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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六妹長得俊,那你也不能就這樣惦記上了呀!我六妹可還小著呢,她不懂事,要是被你花言巧語拐跑了可怎么好?”
“…”一番話說得傅卓朗目瞪口呆。
他干咳了兩聲,小聲嘀咕道:“要是能拐跑就好了。”
“你說什么!”
“傅老二,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想去找我六妹啊?沒門…”
“…”傅卓朗無奈的摸了摸腦袋,湊到寧浩焱身邊,討好的說道:“寧二,你別生氣呀,我只是想和薇兒妹妹交個朋友,沒有別的意思,她現在還小,我就算有什么心思,也要再等兩年不是?”
“好哇!被我說中了吧,你就是對我六妹起了心思。”寧浩焱一臉‘原來你是這種人’的表情。
傅卓朗無語了。
見過護妹的,沒見過這樣護妹的!
他泄氣的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無精打采。
畢竟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寧浩焱見他這樣喪氣,又覺得自己的話說重了一些,他郁悶的拍了拍頭,“我說傅二,你能不能不要像個小姑娘似的。”
“別理我,我現在沒力氣說話。”傅卓朗垂下眼皮,不愿搭理寧浩焱。
“…”寧浩磊跳了起來,“嘿!你還來勁了是吧?”
傅卓朗看了他一眼,所有所思的說道:“哎,我還真有點想回京了,不知道小辣椒怎么樣了?前些日子我娘還說要我和她定親呢!”
寧浩磊聽言,立刻安靜了下來,湊過來有些焦急問道:“你是蒙我的吧?小辣椒才15,不會這么快定親的,對吧?”
他們說的小辣椒是傅卓朗的表妹,因為性子潑辣,所以有了‘小辣椒’這個外號。
寧浩磊在京中求學期間,通過傅卓朗認識了,他一向和小辣椒以哥們相交,不過見他這么緊張‘小辣椒’的婚事,倒不像只把人家姑娘當成兄弟。
傅卓朗得意的笑了,“小辣椒是我的表妹,嫁給我也是理所應當的。再說了,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們寧家一樣,閨女滿16了才相看人家。”
“什么叫理所應當?你剛才還惦記我六妹呢!”寧浩焱激動得噴了傅卓朗一臉口水,“傅二,你這個花心大蘿卜,看我不打死你。”
說著就舉起了拳頭。
……
“二哥,你們在做什么?”
寧薇走進寧浩焱的洪武堂,好奇的打量著寧浩焱和傅卓朗。
其實她更多的是在看傅卓朗,看到此時活力非常的傅卓朗,寧薇心中的陰霾盡去。
過去的終究過去了,前世的悲劇寧薇不想再為它傷懷,她如今要做的是珍惜今生。
“六妹,你怎么來了?”寧浩焱看見寧薇進來,立刻收起了拳頭,給了傅卓朗一個‘今天就放過你’的眼神。
傅卓朗覺得寧浩焱與他離得太近了,一把將他推開,快步走到寧薇的面前,“薇兒妹妹,你是來看我的嗎?”
“起開。”
寧浩焱一把拽住傅卓朗后頸的衣襟,將他拉離寧薇身邊,然后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把寧薇護在身后。
“二哥…”寧薇拉了拉寧浩焱的衣袖,示意他不要鬧了。
“六妹你別說話,”寧浩焱頭也不回的交代了一句,目光始終死死的盯著傅卓朗,“傅老二,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傅卓朗此時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說要和小辣椒定親,只是為了刺激寧浩焱,順便以這個為條件,讓他帶自己去見見寧薇,沒想到他反應這么大。
“真是怕了你了,”傅卓朗郁悶的解釋道:“我騙你的呢,真話假話你都不會分嗎?”
寧浩焱聽言,立刻明白自己被涮了,想到了什么,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二哥,傅二哥你們在說什么呢?”寧薇一頭霧水。
傅卓朗再度湊上來想要解釋給寧薇聽,寧浩焱立刻岔開話題,不想寧薇知道他的糗事,“六妹呀,你怎么招呼不打就自己跑過來了?”
寧薇狡黠一笑,笑道:“妹妹有好東西要與二哥分享。”
寧浩焱一聽說有好東西,立刻來了興致,“是什么好東西呀?拿出來看看,吃的么?”
“二哥你怎么就知道吃,也不怕傅二哥笑話。”
“有什么好怕的,傅二又不是外人。”
傅卓朗輕哼了一聲,剛才要打人的時候怎么不說他不是外人?
寧薇從袖口掏出先前抄錄好的攬月步法秘籍,遞給寧浩焱。
傅卓朗立刻湊到寧浩焱身邊,兩個人頭挨著頭,仔細的翻看。
“薇兒妹妹,你這個是輕功步法?”傅卓朗率先抬起頭,問向寧薇。
“嗯,”寧薇點點頭,“聽說這是江湖門派鬼門的輕功步法,是數一數二的輕功,所以我就拿來給二哥看看,如果有興趣的話,大家一起學也有個伴。”
寧薇的確是想要寧浩焱也一起學攬月步法,畢竟他日后從武,學一門輕功對他有很大的好處。
不止是寧浩焱,寧薇還希望其余的幾個兄弟姐妹也一起學習輕功。
昨日看見傅卓朗后,又把傅卓朗也算了進去。
鬼門中人若是知道,有朝一日他們的絕世步法會被寧薇傳播開來,不知會做何想?
寧浩焱和傅卓朗之所以能成為莫逆之交,其中一個原因,便是他們都是喜愛練武之人。
他們所練的武功,都是大開大合適用在戰場上的武功,若是和江湖高手單打獨斗,他們不一定能贏。但用在戰場上廝殺卻是再適合不過了。
不過他們雖然很少接觸到江湖上的武功,卻不代表他們對攬月步法沒有興趣。
恰恰相反,他們對攬月步法很有興趣,恨不得現在就立刻開始練習。
傅卓朗也想要學習這門步法,卻又不好意思開口,只得站在那里躊躇不已。
寧薇看透他了的心思,卻沒有開口,假裝不知,眼睛不眨的望著寧浩焱。
寧浩焱向來后知后覺,半響沒聽到有人說話,抬起頭才看見傅卓朗的表情,立即明白了他也想要學習這種步法。
“傅二,你看我六妹對我多好,有好東西第一個不會忘記我,哈哈。”寧浩焱得意到不行。
傅卓朗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沒有說話,他的確很羨慕寧浩焱,但是他才不會開口求呢!
寧浩焱壞笑不已,湊到傅卓朗耳邊道:“傅二,你想不想學啊?”
“想。”傅卓朗一時嘴快。
“你要是答應我不要打我六妹的主意我就讓你學,怎么樣?”
“好。”傅卓朗滿口答應,隨后又對寧薇說道:“薇兒妹妹,咱們已經是朋友了對吧?”
寧薇笑瞇瞇的點點頭,“當然啦。”
一輩子都是,寧薇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
原本寧浩焱見他說好,還在竊喜之中,沒想到他又…寧浩焱無奈極了。
有了寧薇的認同,寧浩焱也沒有再為難傅卓朗,他們三個湊到了一起,約好每天去廣康院練習步法。
去廣康院練習輕功是寧薇提議的,她無非是想趁著練習輕功多陪陪寧浩鑫,寧浩焱和傅卓朗自然不會反對,三人就這樣一拍即合。
……
有了寧薇的靈氣滋養,寧浩鑫的身體一天比一天更加健康,只是他的身量單薄,旁人看不大出來,不過他如今的胃口愈發的好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如正常人一樣了。
寧浩鑫痊愈的速度實在太過驚人,他如今已經不敢讓別人把脈了,特別是像孫白這樣曾經為他把過脈的人。
只是孫白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為了探聽寧浩鑫的秘密,他每日都會前來請脈,雖然寧浩鑫已經許久不讓他把脈了,他還是每天風雨不改的過來。
孫白明里暗里試探,讓寧浩鑫頭疼不已。
原本寧浩鑫以為孫白是因為癡迷醫術,才會揪住不放,后來他愈發不確定自己這個想法是否正確,開始懷疑起孫白的意圖。
寧家男丁每個人都有幾個心腹之人,這些人是他們自己從小就開始培養的,每一個都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寧浩鑫雖然體弱多病,卻也不例外。
是以寧浩鑫派人將孫白仔細的調查了一番。
這天,孫白又來了,詢問了一大堆寧浩鑫的情況,正想離開之時,寧浩鑫叫住了他。
“孫大夫請留步。”
寧浩鑫每次見孫白都是應付了事,突然叫住孫白,讓他很是詫異。
“孫大夫請坐。”寧浩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孫白沒有拒絕,有些莫名其妙的在寧浩鑫對面坐下,“寧四少爺今日這是?”
寧浩鑫笑了笑,從桌上的茶盤里拿了一個干凈的茶杯,又執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放到孫白面前,“孫大夫喝茶。”
“…”孫白不自在的伸手扶住茶杯,“寧四少爺有話直說便可。”
寧浩鑫垂眸,沒有理會,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道:“孫大夫在錦州賢醫之名遠揚,不知孫大夫家中有幾口人?”
孫白皺了皺眉,雖不明白他問這些是何意,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孫某爹娘早逝,如今只剩下家妹與孫某相依為命。”
“早幾天無意中聽聞,說是孫大夫之妹身體不佳,不知可有此事?”寧浩鑫抬眸看向孫白。
說起自己的妹妹,孫白的眉頭皺得更緊,端起茶杯,囫圇喝了一口,“此事不假。”
“想必以孫大夫的醫術,為令妹調理身子必然不在話下。”
孫白聽了這話,扯了扯嘴角,笑得極其勉強,“寧四少爺說笑了,孫某醫術有限,無法治好家妹的頑疾,寧四少爺若是無事,孫某就先告辭了。”
這還是孫白第一次急著想要告辭,看來他很不愿意和旁人提起他的妹妹。
“孫大夫這么急做什么?本少還有話未說完呢。”寧浩鑫再次將他留下,“孫大夫一直對本少的情況如此關心,到底是為何?不妨坦白相告,或許本少能幫上你也說不定。”
孫白一怔,旋即將目光轉向寧浩鑫,“寧四少爺真的愿意幫我?”
寧浩鑫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能幫自然會幫。”
孫白臉上閃過一絲欣喜,“想必寧四少爺已經知道了,孫某家妹彩兒,自小身患頑疾,孫某學醫有大半是為了治好家妹,只可惜孫某天資有限,縱然如今得了些虛名,卻還是對家妹之頑疾無可奈何。”
他抬眸看了寧浩鑫一眼,繼續道:“四少爺可否告訴孫某,你的病到底是為何有如此大的起色?”
“依你看呢?”寧浩鑫面帶微笑的問道。
孫白低頭想了想,道:“蘇某認為,替四少爺治病之人必定是個高人。”
說完便一直留意著寧浩鑫的表情。
只可惜寧浩鑫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他嘴角依然噙著笑意。
“孫大夫所說不錯,的確有高人為本少治病。”
“不知四少爺可否替孫某引薦那位高人?”證實了心中想法,孫白立即開口詢問。
寧浩鑫放下手中的茶杯,沉默了片刻,無奈的搖了搖頭,“高人總是高來高去,即便是我,想要見他一面也很難,孫某實在不敢妄言。”
“四少爺,”孫白心急如焚,起身走到寧浩鑫邊上,就要跪下。
雖說男子膝下有黃金,可在他看來,什么都沒有他妹妹彩兒重要。
只可惜,不止是他有妹妹,寧浩鑫也有妹妹,他們都想要保護自己的妹妹。
“且慢,”寧浩鑫喝住孫白,“孫大夫切莫如此,實話告訴你吧,那位高人給我治病之后,留下一些藥就離開了。”
看了看孫白失望的表情,又道:“不過,他說過一年之內,他還會回來看本少恢復得如何,看在孫大夫愛妹心切的份上,本少可以答應孫大夫替你求求他,到時他愿不愿意出手,就看孫大夫的運氣了。”
說到這里,寧浩鑫話鋒一轉,“不過,本少如此替孫大夫周旋,孫大夫要如何報答本少?”
孫大夫聽了他的話欣喜若狂,但理智尚在,明白寧浩鑫肯定有所圖,只是不明白他有什么可以讓寧家人圖謀的。
“四少爺想要孫某如何報答?”又將問題拋了回去。
寧浩鑫笑了笑,小鹿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孫大夫師出原太醫院院判徐太醫,可對?”
“不錯。”孫白沒有隱瞞。
“本少替你求高人出手,你將本少引薦給徐太醫,如何?”
“四少爺這是?”
“孫大夫無需多心,本少只不過是想學醫罷了。”
孫白聽了這話,低頭想了許久,終于緩緩開口說出心中的決定,“此事孫某應下了,不過孫某有言在先,師傅他老人家從不輕易收徒,四少爺還需有準備才好。”
“你放心,你只需幫本少引薦,其余的事本少自有打算。”
寧浩鑫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看來他勢在必行。
他有學醫的想法,是經過多番深思熟慮過后的決定。
在他看來,寧府有父親,大哥從文,二哥從武,而他因為前些年多病,從來沒有替寧家做過什么,如今他的身體即將痊愈,他沒有多大的理想,只想一生護住寧薇,從而護住寧家。
……
解決了一件大事,寧浩鑫整個人都輕松了下來,一個人留在屋里活動手腳,甘草突然氣喘吁吁的沖了進來。
“四少爺,二少爺,六小姐,傅二少爺,他們來看你了。”
“四弟,二哥來陪你了。”甘草的話剛落音,寧浩焱的大嗓門就到了。
“四哥。”隨后是寧薇輕靈的聲音。
“寧四。”這個是傅卓朗,他與寧浩鑫是第一次見面,說話語氣卻一點也不會顯得陌生。
寧浩鑫沒少從寧浩焱口中聽說過傅卓朗的名字,交談了幾句之后頗有好感。
三人道明了來意,便拉著寧浩鑫出了房。
廣康院里,綠樹成蔭,二個少年和一個少女在樹蔭下,活動著手腳,為練習步法做準備。
還有一個較為瘦弱的少年,坐在大樹底下,時不時的沖他們大聲說著什么。
夏日陽光炙熱耀眼,他們幾個臉龐都冒出了汗水,只是他們的心情都格外好,時不時有笑語從他們口中傳出。
在許多年后,他們四個還會經常想起此時此刻。
這時的他們青春年少,一起練功,一起戲耍,一起度過了一段最為輕松快樂的時光。
這些天寧薇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郁結,也放下了手頭上的事,輕松的與哥哥們一起學習步法,當然也沒有忘記偷偷的給他們渡上一些靈氣。
許是日子過得太過愜意,她甚至快要忘記了,弄月樓里還有一個女子日夜盼著她再次到訪。
……
一家偏僻小客棧的客房里,飄絮和杜鵑正襟危坐。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們面上流露出焦急之色。
終于,杜鵑忍不住出聲了,“那位小公子真的會來嗎?他不會是騙你的吧?”
“不會的,他沒有必要騙我,若是騙我,利用完之后便無需再托人來約我相見了。”
飄絮面上雖有急色,心中卻也有著幾分篤定。
王卜修被打之后,便再也沒有在錦州城出現,飄絮已經猜出了他的下場。
不管他的下場如何凄慘,飄絮都覺得他應有此報!
抬眸看了杜鵑一眼,飄絮臉上出現一絲難色,今天寧薇派人相約,她本不該帶上杜鵑的,只是…
哎!不管了,若是不成就算了吧!
左不過自己已經是一具殘軀,就算那位小公子替自己贖身,也不過是浪費銀錢而已!
寧薇一身男裝來到客房。
看見不止飄絮一人,面上閃過一絲疑惑,隨后又恢復了正常。
她邁著闊步走到桌邊坐下,從容的揮了揮衣袖,遞給飄絮一枚藥丸,“吃下吧,對你的病有益。”
飄絮猶豫了一下,接過藥丸,就著茶水吞了下去。
從寧薇進房起,杜鵑便一直有意無意的打量著寧薇。
這位公子比她想象的還要年幼,面色微黃,五官極為精致,一雙眸子烏黑發亮,如深山古潭一眼看不見底。
她雖然刻意讓自己顯得粗魯,但杜鵑卻看出來了她身份必然矜貴。
杜鵑在錦州城賣笑多年,自問對錦州城的貴家公子都知道一二,卻是未曾聽聞說過這位小公子。
該不會是京城來的貴人吧?
這個想法從杜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寧薇自然察覺了杜鵑對她的打量,她狀似無意的瞥了杜鵑一眼。
杜鵑收到了她的警告,立刻收回了眼神,低下了頭。
“小公子,這位是飄絮院里的姐妹,她叫杜鵑,是弄月樓如今的花魁。”飄絮察覺了異狀,立刻起身把飄絮介紹給寧薇。
寧薇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繼而對一旁的含翠道:“屋子里有些悶,去把窗戶打開。”
含翠沒有說話,徑直走到窗前,打開了窗戶。
她倒不是不愿說話,只是她裝不了男聲,害怕泄露了女子的身份,所以從進門開始便一言不發。
窗外的景致不錯,層層疊疊的大樹,枝葉茂盛,寧薇收回看著窗外的目光看向飄絮,沉聲道:“我答應你會讓孫白孫大夫來給你看病,只是為了讓你寬心。”
“飄絮明白,”飄絮嘴角勾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望著寧薇繼續道:“飄絮自知無可挽救,只是飄絮想問小公子,小公子當初說的,會為飄絮贖身的話還作不作數?”
“自然作數。”寧薇從袖口掏出幾張銀票,放到桌上推到飄絮面前。
飄絮臉上閃過喜色,將銀票拿起,在手中握了片刻,便遞給了杜鵑。
寧薇心生不解,“這是?”
飄絮笑了笑,解釋道:“飄絮自知命不久矣,與其浪費這些銀兩,還不如給有用之人。”
“你和這位姑娘是至交?”寧薇皺了皺眉頭。
飄絮和杜鵑對視一眼,淡淡一笑,轉而對寧薇說道:“不瞞小公子,在此之前,我倆還是對手,只是這一次要不是杜鵑心慈,飄絮早已命喪黃泉。”
“雖說賤名一條,無所畏懼,但是因王卜修那樣的人而死,實在不值當,飄絮寧愿病死,也不愿死在因他而死。”
飄絮設局害了王卜修,老鴇子不能容她。
杜鵑只是從老鴇手中保下了飄絮,沒想到她會將贖身的銀兩全部送給自己,她還以為飄絮拉她來,只是為了有人相陪。
杜鵑傻愣愣的看著手中的銀票,心情無比復雜。
說實在的,她救飄絮只不過是一念善意,卻怎么也想不到會得到這樣珍貴的饋贈。
“飄絮…”
杜鵑的眼淚猝不及防的滾落,漂泊多年無所依歸的她,第一次感覺到了溫暖。
寧薇看著她們兩個,心中有所觸動。
世上真情無處不在,即便是兩個淪落風塵的女子,她們也有至真至誠的一面,比起那些外表光鮮,內里敗絮的名門子弟,她們更加可愛。
寧薇看著杜鵑緩緩開口:“這些銀票是給飄絮贖身和以后生活的,雖然不少,給你贖身也是夠的。”
她抿了抿唇,又道:“只是你如今是花魁,只怕不是有銀子就能解決的吧?”
寧薇所說不假,花魁是青樓的搖錢樹,沒有榨干她的價值,弄月樓是不可能放她離開的。
杜鵑聽到這話沒有意外,她心中已有了決定。
她揚起頭,對飄絮微微一笑,“飄絮,這輩子你就是我的姐姐,以后的路不論怎樣崎嶇,我都愿與你一同走下去。”
不等飄絮回答,杜鵑抬手,飛快的拔下頭上的金簪,咬了咬牙,使勁往臉上一劃。
‘叮當’一聲輕響,芙蓉金簪墜地。
杜鵑白皙的右臉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血無聲的滴落,隱入她輕薄的衣衫,艷紅色的衣裳又添了幾分絢爛的色彩。
屋里的人都看傻了。
誰能想到,她會有如此勇氣?
……
寧薇面向窗外站在窗口,悄悄的將手抬起。
飄絮此時用手帕按著杜鵑臉上的傷口,兩人抱頭痛哭。
哭她們的凄慘命運,哭自己無能無力。
哭聲太過悲切,聞者傷心,含翠悄悄的撇開頭,無聲的抹著眼淚。
小姐說的沒有錯,青樓女子其實真的很可憐。
寧薇緩緩轉過身,將手中的靈氣悄無聲息的傳到飄絮體內。
傳完靈氣,她走到之前坐過的凳子上坐下,“你們以后有什么打算?”
飄絮和杜鵑聽言,哭得愈發兇了。
有什么打算?
她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能有什么打算?
她們一心離開弄月樓,現在這個愿望快要實現了,可是望一眼前路,依然兩眼茫茫。
“夠了,”寧薇的聲音陡然凌厲,她頗具威嚴的掃了兩女一眼,“哭能解決問題?還是你們以為哭死在這里,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飄絮身形一顫,率先止住了哭聲,她哽咽道:“除了哭,我們如今實在沒有好的去處。”
不是沒有好的去處,是根本沒有去處。
寧薇撫了撫衣袖,沉聲道:“本公子如今手下正缺人手,你們可愿意效忠于本公子?”
聽到這話,飄絮和杜鵑齊齊抬頭看向寧薇,眼神里有不解,也有詢問。
“方才我給你吃的藥丸,再有幾顆,你的病便會痊愈。”寧薇的話打消了飄絮心中的顧慮。
她雖然不確定這樣的病是否真的能治好,但是她相信寧薇,她也不明白不過是第二次見面,為何寧薇會讓她深信不疑。
也許是寧薇在她絕望之時,給了她一線希望,也有可能是寧薇天生就有種讓人信服的氣質。
“只要小公子不嫌棄,飄絮愿意效忠小公子。”
飄絮起身跪倒在寧薇旁邊,杜鵑愣了片刻,也跪在了她的旁邊,“只要公子給杜鵑一口飯吃,讓杜鵑不必再倚樓賣笑,公子哪怕要杜鵑殺人放火,也在所不辭!”
飄絮是個聰明女子,但她的心性過于軟弱善良,而杜鵑恰巧相反,她沒有多少心機,性情卻堅韌非常,她對自己都能下得了狠手,更何況是對他人?
若是單單只有其中一人,寧薇并不看好,但若是兩人攜手,就不一樣了。
她相信,他日這兩人必會成為她手中的得力干將。
寧薇抬了抬手,示意她們起身,威嚴的掃了她們一眼,“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的人了,你們盡快為自己贖身,贖身后就住在這里,等到飄絮的身體痊愈之后,我自會指派任務給你們。”
“對了,以后就稱呼我為公子。”
寧薇果斷的將‘小’字給去掉了。
飄絮和杜鵑對視一眼,齊聲道:“飄絮(杜鵑)謹遵公子命令。”
……
寧薇收服飄絮和杜鵑之時,錦州府衙迎來了一個尊貴非常的客人。
知府寧昌興得到消息,不敢怠慢,放下手中的公務火速迎了出來。
府衙門口站著一位姿態悠閑,將眾人目光齊聚一身的男子。
他背對著府衙大門而立,著一身黑云騰蛟纏邊紫袍,頭頂黑玉簇金寶冠,腳踏疊云蟒靴,身份不難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