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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大城市有大城市的麻煩,哈哈,說到來,還是咱們老家好啊!”
“那肯定的,果果奶奶,你早點回咱老家住吧,阿南看見你回去,不知道會多么高興呢!”
周彩鳳是極有眼色的,知道說什么最討任阿山歡心,這不,一提起秦阿南,任阿山便興奮得聲音高了幾分:
“哎喲,我們阿南有福氣喔,招了許良保這個女婿進門,連著生了兩個兒子,還有那個現(xiàn)成女兒,還那么出息,我都是很替她高興的。”
周彩鳳聲音像是和她比賽似的,不禁也拔高了幾分:
“是啊,聽說許春燕那個學(xué)校出來的,以后都是啥……啊啊,歌唱家呢!哎喲,我想想都是了不起的,歌唱家,我們都只有廣播里,電視里聽說過,對吧?阿南真的有福氣的!”
“就是就是,以后,我們農(nóng)村里也能出個歌唱家了!”
秦凝在屋子里聽著,也是情不自禁的彎起嘴角笑了起來。
她也為許春燕自豪。
因為秦凝幫著陶麗芬,把清溪公社文化站的鼓樂隊辦成了農(nóng)村藝術(shù)團,既有鼓樂,也有舞蹈和唱歌。
鼓樂隊非常受歡迎,縣里有節(jié)日都會請鼓樂隊去表演,許春燕的獨唱是保留節(jié)目,所以許春燕人雖然在梅陳高中讀書,但是鼓樂隊去哪兒表演都會通知她。
有一回,省里的不知道哪位領(lǐng)導(dǎo),帶著幾個高校的老師來昭文縣里考察,正好聽見許春燕在一個文化活動上唱歌,立刻就認可了許春燕,說她的嗓音非常純凈,調(diào)教一下,是可以有所成就的。
正好許春燕要高中畢業(yè)了,那個高校老師直接就指導(dǎo)許春燕報考她所在的學(xué)校,結(jié)果許春燕還不敢,特意的打電話問秦凝該怎么辦。
秦凝一聽,這個老師是南京藝術(shù)學(xué)院的,秦凝立刻就和許春燕說:“可以啊,南藝可是老牌子的藝術(shù)學(xué)校啊,報!”
許春燕還猶豫:“可是,姐姐,我……我想當(dāng)老師的,要不還是報個師范吧,你不是說,人有夢想,就該努力朝夢想靠近嗎?我怎么能中途變卦呢?”
“哎你傻啊你,報考南藝就不能當(dāng)老師啦?春燕啊,你是不是對老師有什么誤解啊?老師是分很多種的啊,教小孩子的是老師,教大孩子的也是老師,教大學(xué)生的也是老師啊!所謂學(xué)高為師,身正為范,你以后要是本事大了,還能留校任教,那也是老師,你到底想什么呢?”
許春燕像做夢似的回答:
“哈,是啊,我……我怎么一直覺得,教小學(xué)的才是老師,哈哈哈,姐姐,大概是因為,我是小學(xué)的時候想的,我竟然一直停留在當(dāng)小學(xué)老師的夢想里呢!”
“姐姐明白的,因為你覺得小學(xué)老師很重要,你才會一直執(zhí)著的想著這事。”
“不,我想我明白了,姐姐,那是因為你當(dāng)小學(xué)老師的時候,對我很重要,所以我才一直停留在那兒。”
秦凝一時無語。
事涉許春燕小時候的事情,秦凝不太敢發(fā)表意見,因為她心里也沒數(shù),許春燕對于小時候的事,到底有沒有陰影,有多少陰影。
姐妹倆在電話里沉默了一會兒,便聽見許春燕動情的說:“姐姐,謝謝你,我什么都記得,我什么都謝謝你。”
秦凝這才笑著說:“謝啥謝呀,咱們是姐妹,不說這些客氣話。你倒是該謝謝胡老師,胡老師是第一個教你唱歌的人呢!”
“對對,我明天就去把這個事也跟胡老師說一下。”
沒過多久,許春燕就被南京藝術(shù)學(xué)院錄取了。
秦阿南和許良保也歡歡喜喜的辦了幾桌酒席,請了遠親近鄰都來祝賀,秦凝一家子還特意回去熱鬧了一天。
正如周彩鳳所說,興許,秦家也能出個歌唱家呢,真是讓人期待。
秦凝聽著這些,想著這些,便也再無睡意,再一看手表,立刻推醒成屹峰:“哥,快起來,說好要去給成實辦手續(xù)的呢!”
秦凝急急忙忙的換了衣服出去了,往旁邊周彩鳳她們的房間一探頭,只見三個小姑娘圍在成實的炕邊玩呢。
女孩子就是這點好,三個小姑娘說話都盡量小聲,很貼心的知道不要吵著小弟弟,玩著自己手里的小玩具,還知道時不時的去看一下小弟弟有沒有醒。
秦凝退出來,走去廚房和任阿山周彩鳳招呼一聲,便弄了兩份早餐,準(zhǔn)備吃了就走。
任阿山湊過來說:
“小凝,收養(yǎng)那個豁嘴孩子的事,你們真決定啦?你們就不能自己生一個?撇開豁嘴的事先不說,昨兒晚上我想想,這孩子不是自己生的,很不一樣的,今后長大了,說不定知道你們不是親生的爹娘,就和你們不一條心了,小凝啊,要不你們再想想?”
任阿山這樣的心態(tài)很正常,大部分老一輩的人都是這么想的,秦凝便很耐心的說:
“媽,我明白你的意思,總覺得自己生的才是親骨肉。但其實這么小的孩子,和自己生的沒啥兩樣。要說非得親生的才親,可你看我和我親生的爹那邊……唉,有些事不是絕對的。
而且我們收養(yǎng)成實,又不圖他將來養(yǎng)我們,一條心不一條心的,也只能看我們的教育是否成功了。既然老天安排他到了我身邊,我就養(yǎng)著吧。
而且我們都答應(yīng)果果和朵朵了,不能出爾反爾的不守信。她們也愿意一起照顧小弟弟呢,這多難得啊!
媽,其實,施比受有福。我們家果果和朵朵,從小就生活無憂,很幸福,要什么有什么,真的有點不知道人間疾苦了。
現(xiàn)在有一個比他們更弱小的孩子需要她們的幫助,她們才會懂得,世上的事情,不都是那么完美的,不都是唾手可得的,才會對自己所擁有的珍惜。我真的覺得挺好的。”
任阿山聽著,看看秦凝,嘆氣:“唉!算了,你說的這個,我也不太明白,但你既然定了主意,那就養(yǎng)著吧,只是別虧待了我的果果和朵朵。”
“媽放心,不會的。而且等成實長大了,就多一個男孩子來保護果果和朵朵呢。對吧?”
“這個倒是!要按鄉(xiāng)下算,這個男孩子也算是嗣子了,是該當(dāng)舅爺?shù)慕巧兀 ?
終于,任阿山笑著說了這句話,算是真的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