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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北霜國難得一見的晴天，依然還是很冷，但比起往常，已經暖和得多，大概也是快到夏天天的緣故，雖然北霜國相較于其他國來說，并沒有所謂的春夏秋季，但一年四季的溫度還是所有變化。

冰霜森林的湖邊，離閣樓不遠處，不知何時建了一樓臺亭閣，亭閣中央放置著一棋盤，四周均暖著暖爐，以防在露天的環境里，亭閣太過于寒冷，其中一暖爐上，還溫著酒，酒香飄香四溢，不知隨風飄向了何處。梓冉和婉竹兩人盤腿相對坐于棋盤兩側，各執黑白棋子，白棋是上好的暖玉所制，拿在手里還可以感覺到一陣暖意，黑棋則是瑪瑙石，黝黑透亮。兩人下著棋，仿佛與世隔絕一般，除了手中棋，盤中子，對棋人外再無別事。

青羽拿著探子報回的情報過來之時，看到卻是如此場景，暖爐中的酒已沸騰不知多時，而對棋二人卻絲毫不知，“梓冉，這是你的眼線報回來的情報，快打開看看。真是的，每次都是這個樣子，一對弈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了。”青羽將手中的情報放于梓冉的手邊，轉身去將暖爐上的酒拿了下來，倒了三杯，兩杯分別放于二人手邊，然后坐在旁邊，看起了棋局。

梓冉下了手中的棋，拿起了手邊的信箋，拆開，“你確定要下于此處？”梓冉抬頭看了一眼婉竹，又低頭看了一眼棋盤，“嗯。”說著看完了信箋上的寥寥數語，起身將信箋扔進了暖爐之中。

“青羽，對弈時，講究心無旁騖，這是對自己，也是對與之對弈者，同樣還是對棋子的尊重。”婉竹拿起一枚棋子，摩挲著，看著棋局，等著梓冉。

“看你的樣子，似乎是一個好消息。”婉竹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男子，莞爾一笑，將手中的棋子放在了棋盤上。

“嗯，確實算得上是一個好消息。”說著梓冉拿起了一枚黑棋，看向棋局。

“婉竹，你怎么每次都能通過他的表情看出來他心中所想呢？我覺得，他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啊。”青羽搖搖頭，趴在桌上看著兩人對弈。

“大概是心有靈犀嘍？差不多，要結束了。”下完手中的棋，婉竹起身，拿起了桌子的酒，深嗅一口，酒香令她陶醉得瞇起了眼睛，開心得笑了起來，一口喝盡，“真是好酒啊！”

而坐在桌旁的梓冉看著棋局，驚嘆于女子的謀略，“每次和你對弈，都令我吃驚。”無奈的一笑，轉而沒有再看棋局，也開始品酒。

“連梓冉都會上當的棋局，不知道北霜是否有人可解。人性總是如此，沉溺于一時的溫柔之中，殊不知這是敵人布好的陷阱，總以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殊不知，等到想退之時，已為時太晚，退無可退了。”婉竹喝了一杯，還不過癮，又倒了一杯，好像說著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哎，你總是喜歡這樣，前期裝弱小，后期又扮豬吃老虎，看這樣子，剛開始，梓冉沒少吃你棋子，等到梓冉對你放松警惕，你的棋已經一步一步將他的棋子圍了起來。”青羽看著棋盤上的局面，將整個對弈過程說得分毫不差。

“說得不錯，確實，你的陷阱太迷人了，連我都被迷惑了。”梓冉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剛剛情報上說，今天北霜國的朝堂上，北霜國君訓斥了千大將軍。”

“哦？這可有意思了。千墨夙和千墨夜雖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二人從小關系甚好，千墨夙更是事事遷就千墨夜，如今，千墨夜打了勝仗，凱旋歸來，千墨夙居然在朝堂上斥責他？”婉竹說著微微皺眉，想不清楚其中的緣故。

“我覺得，也沒有很難理解吧？自從剎將軍去世后，千墨夜和剎如風成立的千剎軍，這些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知多少，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就算是退而防守，也可以絕地反擊。在民間的威望越來越大，說是功高蓋主也不為過。如此一支強大的軍隊被自己的弟弟握在手里，誰能安心呢？”青羽依然趴在桌上，把玩著棋子，玩得不亦樂乎。

“你這么說倒是也有道理，但，千墨夜在北霜城都是典型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從不與任何朝堂人士來往，除了剎如風這個只有才華卻無實權的軍師，好像，還有一個未來岳丈君丞相？即使手握軍權，但也沒有結黨營私啊。”婉竹開始細細思考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邊走邊想，走到了亭閣邊的橫圍上坐了下來。

“是啊，五年前，上一任北霜國君也就是千墨夜的父君將君丞相的女兒賜婚于千墨夜，說是等君小姐及笄之時便成親，但誰知兩年后，君小姐及笄了，北霜國君死于中風，千墨夜守孝三年，于是這樁親事就被擱淺了。不過，三年守孝期快過了，按理說，他們不日就會成親了。”青羽說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了梓冉，仿佛在詢問他，她說得是否正確。

“嗯，確實是這樣，只不過皇家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史罷了。當然，這也是眼線報回來的，至于真假還有待考證。據說方面先北霜國君身體康健，斷不會因中風而亡，是有人做了手腳，但是誰卻不得而知，只知道后來當了國君的人是千墨夙，而不是先帝寵愛的千墨夜。”梓冉露出了意味不明的淺笑，“而且，千墨夜和千墨夙的關系，并沒有大家看上去那些的和諧，好像是與千墨夜的母妃有關。不過，不管怎么樣，千墨夙是北霜當朝國后之子，繼承國君之位也算名正言順，而千墨夜不過是庶子罷了。天下人，也容不得一個庶子謀權篡位的。”梓冉毫不遮掩的露出了嘲諷之意。

“有意思，越來越有趣了呢...”婉竹看向了冰霜森林一望無際的湖，心里想著，這湖究竟有多大多深，為什么看不到盡頭。

“不過，他被國君訓斥，這其中，也有婉竹你的手筆，如果不是你在他身邊安插眼線在此次與西涼國的交戰中，販賣了北霜國的情報，讓他這次贏得損失慘重，千墨夙也不會找出由頭斥責他。”梓冉看著婉竹纖細的背影，皺眉，起身取下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婉竹身上，“這里不如南霖國天氣暖和，還是不要著涼了。”

“我當時是想讓千墨夜一損威名，殺殺他的銳氣，誰知，他既有如此本事，反敗為勝。意想不到的是，居然還有了這等收獲。看來，北霜國這攤渾水，即使我們不蹚，也持續不了多久。但，既然已經來了，就好好玩玩吧。西涼和東炎那邊準備得怎么樣了？”婉竹將自己身上的衣服緊了緊，把外袍還給了梓冉，起身，走到了暖爐旁。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走吧，要起風了，我們回去了。”青羽看著這互相關心的兩人，甚是覺得自己多余，拉著婉竹的手就向外走，路過梓冉身旁，又一把抓住了梓冉的胳膊，一同朝著閣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