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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著眼睛的政紀看不到,他依然跟著伴奏,沉浸在這憂傷的歌曲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才明白我的眼淚,不是為你而流,也為別人而流”,最后一句唱完,沉浸在回憶中的政紀感覺到臉上濕濕的,慌忙站起身,走到了攝像頭的范圍外,隨便用紙巾擦了把奪眶而出的淚水,調整了一下呼吸,才重新回到座位。
“主播,你怎么了?你剛才哭了哎”一個眼尖的網友看到政紀離開前臉上的淚水,關切的打字問道。
政紀對著攝像頭笑了笑說道:“我沒事,謝謝大家的關系,剛才有只小蟲子飛進眼睛了”。
“主播你開玩笑,現在是冬天,哪有什么蟲子,主播有什么傷心事告訴我們,我們一起替你承擔”又一條彈幕出現在屏幕中。
政紀說了聲謝謝,看了眼不知不覺已經升到了八千人數的直播間數據,叉開話題道:“大家還想聽什么歌?打字出來,我給大家唱”。
“主播,今天是我媽的六十歲生日,我想聽《時間都去哪了》”,一條彈幕吸引了政紀的注意。
政紀想了想,點點頭說道:“接下來,一首《時間都去哪了》獻給剛才那位網友的父母”,說完,從電腦中搜出了這首歌的伴奏,點了開來。
一陣悲傷的旋律傳出,政紀看著電腦上的歌詞,回憶了一下充滿感情的繼續(xù)唱道:
門前老樹長新芽
院里枯木又開花
半生存了好多話
藏進了滿頭白發(fā)
記憶中的小腳丫
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愛交給他
只為那一聲爸媽
唱著這首歌,政紀想到了此時還遠在千里之外的父母,不知道他們現在是否過的還好,爸爸的高血壓好點了嗎?媽媽的風濕病還痛嗎?想到三年前回家看到父母的景象,蒼老的父母相互扶持著在寒冷的冷風中等著自己從火車站走出來的情景,他不由的心如刀割。
時間都去哪了
還沒好好感受年輕就老了
生兒養(yǎng)女一輩子
滿腦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時間都去哪了
還沒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鹽半輩子
轉眼就剩下曼聯的皺紋了
政紀深情的唱這歌,想到了自己高中時不認真學習時父母焦慮的面容,想到父母時刻替自己擔心的表情,自己這輩子對不起二老啊,高中時不好好學習,沉迷小說,父母教導自己的時候還硬著和他們頂撞,想到了自己一意孤行和他們對著干的情景,以至于后來高考失利,只能去一所三流大學里讀大專,學費還那么貴,讓本就沒有什么錢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畢業(yè)后的他賭氣般的對父母承諾即使沒有學歷也能打拼出一番事業(yè),賭氣般的來到了這座陌生的城市,整整八年,自己當過銷售,當過餐廳服務生,慢慢的才懂得了父母當年的苦心,這么多年,父母一直期待著自己能帶一個女友回去,就連這個愿望自己的都滿足不了他們,前幾次回家看到父母期盼的眼神,親友好意的詢問,以至于現在他都有些害怕回家,想家,但是不敢回去,不敢面對父母的期望,不敢面對親友的詢問。
一首歌唱完,政紀呆呆的看著一條條彈幕雪花般的飛過屏幕,“?!钡囊宦曁崾疽魪碾娔X音響中響起,將政紀從回憶中驚醒,他看到直播間飛過的一個火箭,原來是有網友覺得他唱的好,打賞給了他一個禮物。
政紀露出一絲笑容對著攝像頭說的:“謝謝肥龍在天送的火箭,想聽歌的將歌名打在屏幕上,我看到自然會給大家唱”。
接下來,政紀又接著唱了五首歌,直播間的人數也首次突破了一萬,政紀揉了揉有些發(fā)干的喉嚨,喝了口水說道:“大家等等再發(fā),我嗓子不怎么舒服,咱們先去查房,看看其他房間,我休息下再接著給大家演唱”,說完,政紀隨便選了一個人數不多的房間點了進去。
政紀掃了一眼,發(fā)現這個房間是在播一部叫《火影忍者》的動漫,他也挺喜歡看的,尤其是里面的宇智波鼬,是他最喜歡的角色,動漫正演到了宇智波鼬收服迪達拉的場景。
屏幕中人們看到鼬擊下將迪達拉擊敗的情景,紛紛在屏幕上發(fā)著彈幕,有的說鼬帥,有的說自己也想去火影,而有的干脆想擁有寫輪眼。
政紀看著動畫中鼬的萬花筒,腦海里卻想著和動漫中絲毫沒有想干的事,他想著自己之前的人生,感覺格外的失敗,喜歡的女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投入別人的懷抱,愛著自己的父母卻無力孝順,如果人生能夠重來那該有多好,他看著屏幕中的鼬,又想著如果要是再有一雙這樣的眼睛,那就更完美了。
政紀呆呆的想著,沒有看到一旁自己剛才隨手扔到一邊的毛巾正慢慢的從桌子上滑向地上的插座,一滴滴的水還從毛巾中滴落在插座中,終于,毛巾掉落下來和插座連在了一起,而毛巾的另一端,恰好和政紀所做的椅子連在了一起,而政紀還定定的看著電腦,絲毫沒有察覺。
“呲啦啦”電腦的插頭在插座上被水一浸,發(fā)出了一陣藍色的火花,一股煙從接口處冒出,與此同時,政紀也渾身不停的顫抖,抽搐不已,電腦屏幕也一閃一閃的波動著,政紀直播間的人看到政紀不停的抽動,紛紛在電腦上打字。
“主播主播,你怎么了?癲癇了嗎?”其中一個彈幕出現,“主播癲癇發(fā)作了啊,誰知道主播家在那啊,快打電話報警啊”又一條彈幕發(fā)過。
政紀則不停的顫抖著,頭發(fā)一根根的豎起來,很快,腦袋上就冒出一絲白煙,而他的電腦依然堅挺的運行著,彈幕更加的瘋狂了。
“救命啊,主播觸電了,快打電話救救他啊”一條彈幕發(fā)過,一條接一條類似的彈幕從屏幕閃過,還有的好事者跑到了其他直播間發(fā)彈幕“xxxxxx房間直播觸電,人已經不行了”類似的信息在每一個直播間瘋狂的傳播,瞬間,政紀的房間人數達到了一百萬,可笑政紀累死累活人數就那么點,今天出了這么一出人數居然達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數目。
此時的政紀已經顧不上為自己的房間人數而開心了,他感覺自己渾身火辣辣的痛,不由自主的顫動著,任何動作都做不出來,他知道,如果沒有人幫他的話,那么他可能就這么交代在這個破舊的出租屋里了,說不定明天報紙上還會第一次出現在自己的名字,“主播觸電直播死亡”。
政紀顫動著看著電腦屏幕上一條條的彈幕,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覺,一絲解脫,也有一絲不舍,他最后仿佛看到了電腦屏幕中正播放的漫畫宇智波鼬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然后他頭一歪,就此不省人事,在他暈過去的瞬間,電腦也黑屏了,隱約間可以看到一個透明的人影從政紀天靈蓋沖出一頭栽進了電腦屏幕中。
模模糊糊中,政紀半睡半醒間仿佛身處一個黑暗的空間內,看到了宇智波鼬慢慢的走過自己的身前,點了點他的額頭,將自己的眼睛取出,按到了政紀的眼中,政紀感到一陣鉆心的疼痛后,便失去了意識,最后一眼隱約好像看到鼬雙眼流血看著自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