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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云提了根木棍,眼神又兇又狠:“陸晚晚,這都是你自找的。”
陸晚晚站得搖搖晃晃,雙手扶著門框這才堪堪穩住自己:“你竟然……你竟然敢……打我。”
“怎么不敢?”陸錦云冷笑:“你臭不要臉,和男人私會,被我撞破,我代替父親教訓你,有何不對?”
“你……”
陸錦云朝風輕和云俏使了個眼色:“還不快把她弄進去。”
兩個丫鬟得令沖了上去,一左一右架著她的胳膊,硬生生將她推進屋里,飛快地扣上門。
陸晚晚拍打著門:“陸錦云,你開門!”
“大姐姐,你喊吧,快些把人喊過來。”她笑出了聲:“免得我去替你找人。”
陸晚晚后腦勺烈烈地痛,她掃了一眼四周,屋子不大,兩面立著書架,架上汗牛充棟。另一面做的懸墻,下面種了密密麻麻的羅漢竹,竹子一株挨著一株,在冬日綻著醒目的翠綠。成排的竹子組成了一面墻,設計討巧又驚喜,修這間書屋的人定然是個七巧玲瓏心的細致人。
竹墻下有一張羅漢床,上面躺了個灰白衣服的男子,被子壓在他身下。
陸晚晚心驚肉跳,擔心他會朝自己撲過來。
她離羅漢床遠遠的,沿著墻壁找出口。不幸的是,她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
挨了打的緣故,她腦袋沉沉的,身上一陣發冷。再在這個屋里待下去,她就完了。要做的事情還沒有完成,她不能完。
目光落到竹墻上面。
那狹窄的一隙空間是她出逃的唯一生門。
她看到書案上有一把小小的匕首,她握在掌心,硬著頭皮朝羅漢床的方向挪去。
榻上的人正好翻了個身。
陸晚晚嚇得立馬將匕首比在身前。
看清那人的臉,陸晚晚嚇了一跳——是謝懷琛。
他臉上紅得厲害,空氣里隱約有酒氣。他喝醉了,陸晚晚長吁了一口氣,將匕首收了起來。
想起上一世他衣不解帶照顧瑜兒的樣子,她對他怕不起來。
她扯了扯他身下的被子,輕輕掖在他身上,然后搬來矮凳,準備攀過竹墻,逃離這間屋子。
竹墻比她高出不少,又枝柯交錯,不好爬,就算爬過去了也會狼狽得不成樣子。
可她不怕,狼狽比聲名狼藉好得多。
更何況,謝懷琛現在的名聲在京城算不上好,再出這種事,更會損傷彼此名節。
上一世謝懷琛對她好,這一世謝夫人待她好,她不能傷了他們母子的名聲。
“竹子里插了無數尖刀,你踩上去立馬就會從頭到腳被刺穿。”身后謝懷琛的聲音驟起,駭得陸晚晚魂飛魄散。她僵硬地轉過身子,差點從矮凳上摔下來。
謝懷琛小臂支撐著,翻身坐了起來。
“你醒了?”陸晚晚問他。
謝懷琛沙啞開口,聲音里透著宿醉的疲憊:“給我倒杯水來。”
陸晚晚身子僵了僵,木訥地爬下矮凳,恍恍惚惚地倒了水,將杯子遞給謝懷琛。她垂眸站在羅漢床前,眼神無驚也無喜。
謝懷琛撩起眼皮看了眼陸晚晚,問:“害怕嗎?”
陸晚晚六神無主,眼神空空如也。
“都到這時候了,害怕有什么用?”
謝懷琛瞥到她手腕上陸錦云掐起的青痕,問她:“她一直這么欺負你?”
陸晚晚將衣服向下扯了扯,遮住腕間的痕跡。
“她欺負不了我多久了。”陸晚晚說。她不是傻子,她也會還手。
謝懷琛說:“剛才聽你還挺機靈的,怎么還是沒躲過黑打?”
陸晚晚僵硬了一下:“你……都聽到了。”
“她帶我回來的時候我就醒了,不過我家姊妹稀少,還從來沒見過姊妹交惡的戲碼,所以想看看她有什么手段。”謝懷琛口氣中頗有幾分遺憾:“不過,你這妹妹確實不怎么聰明,好好的一出好戲,全毀她手里了。”
陸晚晚猛地偏過頭,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不知該罵他好,還是該狠狠罵他好。
謝懷琛翹著二郎腿一只手枕在胳膊下,優哉游哉地說:“我母親說你很聰明,我也想看看你會想什么主意。”
他這話讓陸晚晚不知道怎么接,實在是……太過分了。他根本沒把自己的名節當一回事。
陸晚晚騰的一下站起來,氣勢洶洶地踩上矮凳,鍥而不舍地往竹墻上爬。方攀到竹枝,謝懷琛一個鯉魚打挺翻起來,扯住她的手腕:“竹墻里全是埋的尖刀,你不要命了?”
陸晚晚甩開他的手:“死于非命總比活著聲名狼藉好。”
謝懷琛呆了一瞬,尋常女子碰見這種事情早就哭哭啼啼地哭爹喊娘了,陸晚晚烈性得不一般啊。他攔腰把陸晚晚從矮凳上扛下來。
陸晚晚陡然踩空,驚得訝然一叫,她拍了謝懷琛兩巴掌:“你放開我。”
謝懷琛被她吵得頭疼,將她摁在凳上坐定,他說:“你死在我書房,以后我還要不要在這里來了?”
陸晚晚一怔,愣愣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