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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晚聽到消息,早已候在晨陽宮外。
見他出來,兩人朝含冰殿走去。
夜里風冷,謝懷琛走在陸晚晚身側,替她擋著風。
陸晚晚心上掛念著京中的情形,心事沉沉,兩人一路無話,回到殿內。陸晚晚先洗漱,她洗完躺到床上歇了會兒,謝懷琛就回來了。
“怎么還沒睡?”
陸晚晚朝他招招手,他就走了過去,坐在床沿,定定地看著她。
“你瘦了。”陸晚晚摸著他的臉,有些心疼地說。
謝懷琛揉了揉她的發:“在外奔波,哪有不瘦的。”
陸晚晚瞧著他的眉眼,一時竟挪不開目光了。她躺在他懷中,感覺周邊的一切都遠了,皇位紛爭很遠,邊境的混亂也很遠。
她把頭靠在謝懷琛胸口,小聲說:“有你在身邊的時候,真好。”
謝懷琛心上暖了暖,抬手輕輕撩了撩她鬢邊的發:“幽州節度使魏建的兒子前段時間殺了人,御史彈劾節度使,向陛下上書重懲節度使。人證物證俱在,逃脫不過。圣上只得治罪,結果在押送魏建之子回京的路上,他兒子意外而亡。”
“幽州是大成的咽喉,是京城通往鮮卑等族的要塞。”陸晚晚駭然大驚。
謝懷琛道:“魏建獨生子慘死,這筆賬他不會輕易揭過,只會算到皇上頭上。”
“縱使父皇沒有重懲的意思,他卻不會這么想。君臣之間起了罅隙,大成的內亂會從幽州開始。”陸晚晚篤定道。
謝懷琛點了點頭:“陛下要我率龍隱衛去一趟幽州,盯緊那邊的情況。”
陸晚晚心都揪到了一起。
“好了,別愣神了。風暴會過去的,再厲害的風暴都會過去的。”謝懷琛抓起毯子,將她緊緊包裹著,又另取了帕子給她擦拭頭上的水漬,柔聲道:“坐好,我給你擦頭發。母親說濕頭發睡覺,老了就容易得寒癥。我可不想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背著你走南闖北。”
陸晚晚垂著眉眼,任由他在身后忙活。
兩日之后,謝懷琛就秘密啟程,去往幽州。因為是奉了皇上的密令,他去時格外低調,帶著龍隱衛,深夜出行,沒有驚動任何人。
就連陸晚晚也只送到二門外,他便催著她回屋:“外頭風大,你回去吧。”
陸晚晚點了點頭,腳下卻沒有挪動半分,還是目送著他離開。
天一亮,她就入宮了。
如今的局勢不大安穩,皇帝和謝懷琛都不放心她一人在府上,故而謝懷琛前腳剛走,侍衛后腳便將陸晚晚接進宮里。
在宮門口,她碰到了駱永嘉。
她入宮給皇貴妃請安。
這是上回獵場一面之后,陸晚晚第一次看到她。
駱永嘉九月底和寧蘊成婚,成婚不過半月,寧蘊便遠去北地。聽說她和許氏不睦,時而發生爭吵,便會入宮。
此時她面色不佳,垮著臉給陸晚晚見禮:“臣婦見過四公主。”
陸晚晚微微頷首,眸光從她臉頰上掠過,微微笑道:“許久不見,寧夫人越發紅潤了,想必好事將近了。”
駱永嘉愣了一下,隨即道:“公主亦是光彩照人。但不知公主說的好事是?”
陸晚晚淡笑:“寧夫人新婚,好事當然是延綿子嗣。你說是不是?”
駱永嘉的臉一下子變得有點僵硬了,笑容也僵在唇角。
“夫人大婚當日,我身體不適未能出席。只盼他日夫人有孕在身,務必將喜事告知我一聲,讓我也好沾沾夫人的喜氣。”
駱永嘉以為她是在諷刺自己新婚丈夫便出門在外,正要還口,陸晚晚又補了一句:“上次給見青姐姐接生的嬤嬤手藝真是極好的。若不是她,見青姐姐不知還要受多少的罪。往后寧夫人生產了,務必提前告知于我,我一定會找個比她手藝更好的去給你接生。”
駱永嘉駭然抬頭,發覺陸晚晚臉色冷如冰霜,臉色陰沉得可怕,尤其是那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眸里,就跟藏有刀子一樣。
“公……公主說笑了。”駱永嘉極力擠出一抹笑意。
陸晚晚冷哼了聲,命人抬著肩輿離開。
駱永嘉看她乘著肩輿離去的聲音,眸子里又是驚懼又是害怕,裹了裹披風,快步朝皇貴妃宮中走去。
“姑姑。”她雪白著一張小臉,大步走到皇貴妃面前,已然面無血色,唇齒都在顫抖。
“什么事情這么慌慌張張的?教過你多少次了,不要慌不要急,大家閨秀就要有大家閨秀的氣度。”皇貴妃素手上戴著個金絲嵌瑪瑙的手圈,在日光下熠熠生光。
駱永嘉道:“她知道了,陸晚晚知道了宋見青生產那天的事情。”
皇貴妃眸子一暗,垂下眼睛,道:“不可能。那人受駱家的恩惠,肯定不會主動供出駱家。”
駱永嘉聽得這話,她微微一愣,片刻后,她覺得心跳又快又慌,還帶了幾分說不出的恐懼,她喃喃:“難道她是詐我的?”
皇貴妃陰沉著臉色:“看來,他對本宮的疑心已經很重了。寧蘊最近可有信來?他們何時回?”
駱永嘉面露沉色:“來過,說是北狄的抵抗很劇烈,恐怕最早也得明年初才能回來。”
“也罷,此事不宜操之過急。”皇貴妃點了點頭:“你讓他好好地把事情干得漂亮些,回頭本宮重重有賞。”
駱永嘉深吸了一口氣,抬眼道:“姑姑,真要走到這一步嗎?”
“如果真做了,那咱們就是……亂臣賊子。”
她想要富貴和榮華,卻不想拿駱氏一族的榮耀和她的性命去搏:“我最近心跳得很快,總是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