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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來的銀子啊?
自時局穩定下來,家中諸事都有陸晚晚打點。他也樂得當雙手掌柜,尋常有事就記府庫的賬上了。
但偷摸著請喝酒,被陸晚晚曉得了,難免會不得清凈。
于是他琢磨著找李遠之先借一些。
李遠之褚懷等人深知他是個十足的妻管嚴,這些年他捯飭古董,管他們借了不少銀子,到現在都沒還。因而這回哪怕他胸脯拍得響,他倆愣是半個子也不肯掏。
謝懷琛吃了閉門羹,悻悻回府。他那傻兒子正在門口打雙陸,他一計漫上心頭,朝他招招手:“秋霆,過來。”
謝秋霆小跑過去:“爹,干什么?”
謝懷琛說:“你手頭有沒有銀子?借爹一點。”
謝秋霆嚇得連忙捂緊小口袋:“不行,這是給熊燦燦買糖葫蘆的。要是明天沒有糖葫蘆,她又要揍我了。”
“沒用的東西,明天我去行宮找她,讓她以后不敢再欺負你。”
“真的?”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謝秋霆將信將疑地掏出銀子遞給他爹:“你一定要來啊。”
“來來來,一定來。”
他來個屁,第二天帶著他的那幫兄弟去酒樓喝了個痛快。
他提前打過招呼,不許酒樓的人泄漏風聲,故而他喝得放心大膽。
酒過三巡,他上頭了,把要去行宮找熊燦燦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那可憐的傻兒子被熊燦燦揍得鼻青臉腫,哭著回家找他算賬。
陸晚晚看到了,心疼得不得了,把兒子攬進懷里,吹了又吹,抱了又抱:“你怎么成這樣了?”
謝秋霆嚎啕大哭:“都怪我爹,騙了我給熊燦燦買糖葫蘆的錢。熊燦燦斷了糧,把我揍成這樣了。”
他抱著他娘的大腿,嚶嚶直哭:“娘,你一定要我爹血債血償啊……”
陸晚晚:“……”
次日,西山大營的兄弟們發現,他們一向準時應卯,風雨無阻,從不遲到的謝將軍,竟然曠了整整一日的工。
沒人知曉,昨夜他們高大威猛的謝將軍回到府上,見麟兒嬌妻在臥房等他。他看到他那傻兒子臉上的淚,忽的明白過來,自己去柜子里翻出了祖傳的搓衣板。
跪得那叫一個干脆利落,那叫一個毫不遲疑!
第154章番外五
成親第七年的時候,陸晚晚和謝懷琛正式進入七年之癢。
謝懷琛倒沒什么特別的感受,反正他都是察言觀色唯命是從的那個。陸晚晚冷了,他就給添衣,她餓了,他就給送吃的。只要他手腳利落,趕得上陸晚晚發脾氣的速度,那就家和萬事興。
有一回他在校場練兵,底下那群小崽子老是達不到他的標準,他怒了,當場大發雷霆,吼得那群小崽子大氣也不敢出一個。就在那群小子夾著尾巴做人,被罵得抬不起頭的時候,前頭有人來喊謝懷琛,說是有人找他。
他板著臉:“沒見我正練兵嗎?讓人先候著。”
那人就說:“四公主來了。”
謝懷琛聞言,當場給小崽子們表演了一個變臉,那板起的鐵青的臉頓時如沐春風,他說:“你們好好練著,我去去就回。”
他這一去,卻沒能回。
陸晚晚生氣了。
今兒是他們成婚的七周年紀念日,早上一起來,她就明示暗示,謝懷琛愣是不接茬。起初她以為他是故意裝作記不得,是以也很認真地陪他演戲。直到他說要去校場拉練,她都還覺得他是在裝,待會兒會給她個驚喜。
于是她等啊等啊,盼啊盼啊,盼得中午過了,下午過了,眼見馬上就要開晚膳了,校場里來了個人,稟告陸晚晚說是謝懷琛今日不回府。
陸晚晚這才反應過來,他這是真忘了。
謝懷琛笑著走進軍帳,還沒開口說話,就感覺屋里的氣氛很壓抑,很沉悶。
陸晚晚坐在上首,手中端了一盞茶,正輕撫茶杯,眼梢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校場的人都喜歡陸晚晚過來,她人很隨和,又沒什么架子,每次過來都會帶很多好吃的,犒勞校場的兄弟。
然而,今天的氣氛格外詭異。
陸晚晚的指甲特意用鳳仙花染過,殷紅欲滴,和藍色建盞相映成趣,格外好看。
“你今天怎么來了?”謝懷琛笑問她道。
陸晚晚翹著蘭花指把杯蓋揭起,啜飲了一口老君眉,方才慢悠悠不陰不陽地說:“喲,現在我連這校場也來不得了?”
“不是……只是你也不找個人事先說說,我也好找人收拾收拾,這地方腌臜,怕臟了你。”謝懷琛討好地說道。
陸晚晚嘴角扯起一絲笑意,笑得那叫一個陰森詭異,眼風如刀,掃過來直讓謝懷琛惴惴不安。
“是誰多事把你叫過來的?”她說:“我這回來也不是找你的,我久不見修兒,思念得緊,故而過來看看。沒事的話你就去忙吧,別管我。”
下首的裴翊修驚得惴惴不安,左是師傅,右是師娘,他誰也得罪不起,只好在夾縫中求生存。
謝懷琛一聽她這語氣,背上就流了半斤冷汗。上回她這個樣子說話,還是前兩年西域進貢了幾個美人,那些女子也不知羞,一個個往他身上貼,他費了老大功夫才把她們推開。這事后來不知如何傳到陸晚晚耳中去了,她整整折騰了他快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