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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嚇得一抖,丟下手中的針線。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衣物,又疑惑著看了她一眼,疑惑道:“你是誰?”
微微定了定身形,秋旎錯開他的劍鋒,撿起地上的衣物,笑著說:“我叫謝秋旎,你暈倒在了水塘里。”
他狐疑著收回劍,腳步踉蹌坐回榻上,秋旎慌忙給他倒了一杯水,遞給他,正要說些什么,卻聽到外面有人在叫,“謝小姐,謝小姐?!?
秋旎欣喜若狂,對元赫說:“你先休息一下,我的人來找我了。我馬上回來?!?
他卻突然拉住秋旎的手腕,“你是中原人?”
秋旎一愣,久久驚愕不已,最后,捂嘴大叫:“你竟然是突厥人?”
眼看來人越走越近,秋旎一把把元赫塞進被子里,叮囑道:“你千萬不要出來,外面全是中原的士兵,等他們走了你再出來。”
那個時侯,秋旎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救他,或許因為他是自己辛辛苦苦救活的,死掉太可惜了。
后來,秋旎和裴翊修被救回汴京,再也沒有元赫的消息。有一次裴翊修問秋旎,當時在崖底救的那個人去了哪里?秋旎心虛地回答不知道。
后來他去了哪里,秋旎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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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旎一直以為,從千佛崖回來,他們之間的事情就算是定下了。
父親和母親都很喜歡他,他們又是自幼一起長大的情分。
往后有多順暢,自不必說。
但令她咋舌的是,裴翊修卻一直沒有上門提親的意思。
非但不上門提親,反倒避她唯恐不及。
就連鎮國公府的門他都很少登了。
好幾回他上門見謝懷琛,遠遠瞧著秋旎就躲開了。
燦燦得知此事都氣得不行,拖著謝秋霆要給秋旎打抱不平。秋旎攔住他們,不許她去。
“都這個時候了,他好歹得給個說法,咱們好端端的姑娘總不能平白無故被他耽誤了去?!睜N燦氣鼓鼓的,一生氣就想動手捶人。
秋旎眼皮子一耷拉,輕搖了下頭:“算了,這個事情講究的是兩廂情愿,我們倆之間一直是我進了再進,而他呢,則退了再退。這樣有什么意思呢?還不如放手,讓他自由,也給自己個痛快?!?
她嘴上說得再瀟灑,那天還是蒙著被子大哭了一場。
她哭得傷心極了,眼淚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嘩啦啦掉下來。燦燦抱著她,也哭了。
謝秋霆還是去揍了裴翊修一通。
他氣沖沖沖到校場。裴翊修正在練兵,他二話不說,揪著他的衣領就把他扯了下來,摁在地上一通胖揍。
裴翊修起先還抵擋:“秋霆,你瘋了!”
謝秋霆惡狠狠地說:“要你欺負我妹妹!你看看你把她欺負成什么樣了?”
裴翊修就不說話了,躺平任打。
到后面,謝秋霆打累了,和裴翊修并肩躺在校場的草地上。
入夜時分,流星從天際劃過,拖著長長的流光,轉瞬而逝。
謝秋霆氣喘吁吁,問他:“秋秋對你的心,你真的不明白嗎?”
過了許久,許久許久,久到謝秋霆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了,他的聲音才傳來:“知道。”
“那你怎么可以這么欺負她?”
“我爹是個罪犯,他貪贓枉法無惡不作。他欺負我娘,我到現在都恨他。從小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跟他劃清界限,不再有任何瓜葛?!迸狁葱揞D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但是他死去這么多年了,我還記得他的樣子,也還有人罵我是殺人犯的兒子。血脈是這世上斬不斷的東西。秋秋跟了我不會幸福的,她只會得到恥辱。她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不該受到這種待遇?!?
“她不在乎的?!?
“我在乎?!?
他站起身,抹了抹臉頰上被謝秋霆打出的血,拎著他的劍走遠了。
謝秋霆看著他的背影,很不解:“一輩子就這么短,喜歡什么東西不去追,喜歡什么人不去找,白白蹉跎,那又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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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之后,秋旎再沒見過裴翊修。
他偶爾還來國公府,秋旎不再似從前,悄悄躲在廊柱后朝他揮手。
她躲在屋里,捏起了針線,開始繡花。她繡的是一身嫁衣,衣服上的紋飾是她自己繪的。她畫畫得好,繪的紋樣比時興的好看不少。
她今年十六,明年十七,再不議親,爹爹和阿娘面上就無光了。
爹爹和阿娘倒是不在乎,只說讓她慢慢挑慢慢選,一定要選個合心意的如意郎君。就算她不想出嫁,爹爹和阿娘也樂意養一輩子老姑娘。
從前她還有盼望。現在呢,既然不是裴翊修,那便是誰都可以。
翻了年,鎮國公府的媒人便絡繹不絕。
都是為她求親的。
謝秋霆氣呼呼地差點拿掃帚趕人。他知道妹妹有心上人,他希望妹妹嫁給心上人。
秋旎攔住他,笑著說:“哥,這輩子我遲早都得成家的,早晚的事情罷了?!?
謝秋霆:“要是你委屈出嫁,哥寧愿養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