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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對方語氣一轉(zhuǎn)，“那個碗是我的得意作品汝窯天青釉碗，不夸張地說，在這個世界上能看出它破綻的，算上我，不超過三個人。我萬萬沒想到第四個人出現(xiàn)了…”

他目光如電，緊盯著我的眼睛，“陳先生，你是怎么知道這是一件仿品而不是真品的？”

我已經(jīng)看出，這個姓呂的先生是個辦事效率極高的人，直奔主題，一點閑扯淡的話也沒有。按說我大老遠從北方坐高鐵來到南方，他至少說句客氣話吧，比如累不累啊、休息的怎么樣啊等等。可，這位呂先生沒有半句廢話。

對方干脆，我覺得沒必要遮遮掩掩。我說：“那個碗材質(zhì)青瓷，工藝精湛，上面有明顯的蟹爪紋，釉面開片的紋理毛毛扎扎，上手一摸，釉層較厚，有玉石般的質(zhì)感。整體看汝窯天青釉碗無疑。但是，足底就不對了…”

我把芝麻扎釘顏色發(fā)暗說明所用的白瓷土不純，與古代無法比，我就是從這個細節(jié)上看出的破綻。我剛說完，呂先生突然變了臉色，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中露出異樣的神色，聲音發(fā)顫地說：“你、你見過馬掌眼？”

我被對方神態(tài)嚇了一跳。我心說這個呂先生是不是個神經(jīng)病啊，怎么一驚一乍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呂先生您說的馬掌眼是…什么東西。”

我要說是誰的，可，話到嘴邊，我琢磨這好像不是個人名，哪有叫馬掌眼的呀，所以改口稱了“東西”。

呂先生沒說話，眼神銳利地盯著我足足十秒，見我不像說謊。他臉上露出失望之色，松開抓住我胳膊的手，神色頓時頹廢起來，下意識搖了搖頭后，他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罷，罷。兄弟你先走一步，老哥我隨后就去找你。”

我馬上斷定，馬掌眼不是個東西，是人的名字。從對方最后這句話聽得出，馬掌眼和對方關系不一般，應該有過命的交情。

出于好奇，我剛要問這個叫馬掌眼的是什么人時，突然發(fā)現(xiàn)對方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隨之眼眶發(fā)紅。

我由好奇轉(zhuǎn)為驚訝，由于與對方近在咫尺，借助店內(nèi)亮如白晝的燈光，我發(fā)現(xiàn)對方面色發(fā)黃，而且臉上有很多很小的斑點。

靠！

我心里嘀咕道，這人原來是個麻子呀。

可能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呂先生對我笑了一下以示歉意，隨即，他想起了什么一樣，問阿丘：“寧州市可有道觀？”

“有。”阿丘應聲，接著從包里把裝有土的塑料袋遞給呂先生，“我去道觀看過，雖已破敗，但遺址還蠻好。這土，就是從那道觀處挖來的。”

“很好。”呂先生臉上剛才落寞的神色一掃而光，從阿丘手里接過袋子，打開，迫不及待地將鼻子湊近，很認真地嗅了起來。

我再次看得咋舌。靠！這個姓呂的家伙不會是個神經(jīng)病吧，不是神經(jīng)病，也一定有啥毛病吧，怎么對土如此情有獨鐘？

而且，還專門到處找有道觀的地方弄土來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