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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壞蛋,又來搶糧食了嗎?”
小在在抽抽噎噎地問奶奶。
天真稚嫩的語氣背后,是無數灰暗的記憶。
寧奶奶瞧著小孫女紅彤彤的眼眶,還有眸中隱隱藏著的恐懼,心下一疼,忙摟著她哄道:“沒事沒事,有你媽媽在,他們搶不走咱家的糧食。”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從看見女兒起,蘇欣妍的表情就從不耐煩過度到冰冷,現在聽著屋內若有若無傳出來的孩子的哭聲,更是染上了幾分怒氣。
她揮舞著手中的掃把,毫不留情地抽打在那個流里流氣的男人身上,只把人抽得嗷嗷直叫,忙往后直躲,嘴上還罵罵咧咧的。
“蘇招娣,你這個賤人,賠錢貨!我可是你親弟弟,是蘇家的男丁,你反了天了,居然敢打我!嗷!別打了,好疼!”
“打得就是你,給我滾出去!”蘇欣妍手下的掃把被揮舞得虎虎生風,兇悍地直接將男人逼出院門外。
“小賤人,不準打我兒子!”
一道矮胖的身子飛撲而來,只沖蘇欣妍的頭發抓去。
卻是蘇老婆子看見自家寶貝蛋被打了,連忙沖過來,想扯著女兒的頭發把她拽開。
好在蘇欣妍反應敏捷,一聽見背后的動靜,立刻低頭,扭腰,往旁邊躲開,順便送了那老婆子一腳,正中她腿肚子。
失去平衡的蘇老婆子徑直摔向兒子,就蘇金寶那瘦弱的小身板,哪里能撐得住他媽這龐大的噸位。
母子兩人摔在一起,滾出寧家院門外,哀嚎連連,半晌爬不起身。
“你……你……”蘇金寶顫抖的手指著蘇欣妍,目光狠毒,可是因為身上太疼了,想放的狠話說不出來,反而疼得面色扭曲。
蘇欣妍冷著臉,舉著掃把威脅道:“看來以前給你們的教訓還不夠,我警告你們,下次再敢過來鬧事,我就直接報警了,到時候你們就直接進去吃牢飯吧。擅闖民宅,入室搶劫,這兩個罪名足夠你們一家人在里頭團聚個十年八年的,當然,也許運氣好不用坐牢,我看去農場勞動改造也挺適合你們的。”
實際上她是騙他們的。
因為彼此間的斬不斷的親緣關系,她就算報了警,頂多也只會被當成普通的家庭紛爭調解調解就完事。
當然她堅持要控告他們也行,但是這樣所需耗費的精力和代價太大,不劃算。
不過這一招用來對付這對不懂法律的文盲母子,卻格外地好用。
這個年代的人最怕什么?
一是被警察抓去坐牢,二是壞了成分,被抓去勞動改造。
前后兩者的下場都足夠讓人膽顫。
只是一想到這賠錢貨現在過的富足日子,蘇老婆子還是有些眼紅,不甘心輕易放棄:“你準是騙我們的!”
對啊,她就是騙人的。
但是……
蘇欣妍雙手抱著掃把,斜靠在門框上,無所謂道:“你們不信的話可以盡管試試,這邊動靜鬧這么大,即便再怎么遠離村子,也該有人過來查看了,到時候我就拜托他們去幫忙報個警,看看警察同志來了抓不抓你們。”
眼見著還真有陳家村的村民往這邊走來,蘇家母子被嚇得臉色發白,當即也不敢再質疑什么,連忙逃命似地離開。
“寧家媳婦兒,你家出什么事了,這么大動靜?”連她在家都聽得見。
趕過來查看情況的是陳七爺爺的兒媳婦兒,陳嫂,為人很熱心。
他們家就是距離寧家最近的一戶人家,雖然隔著的距離有點遠,但也算是領居。
“我娘家人來了。”蘇欣妍垂下眼,沒有隱瞞。
主要是也沒法隱瞞,蘇家母子沒走遠,陳嫂又認得他們,而且家里還被弄得那么亂,仔細看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么。
也確實,湊近一瞧,陳嫂基本上就了解了事情經過。
她不禁沉下臉,氣憤道:“那群財狼又來了,你怎么也不讓人來喊我們一聲?你家也沒個能鎮宅的男人,都是孩子女人的,人家可帶著個成年男人呢,要是被傷著可怎么辦?”
當著蘇欣妍的面,陳嫂的態度不可謂不客氣。
完全不怕她聽了心里不舒服。
因為她知道,蘇欣妍在心底對她娘家的厭惡,怕是比她只多不少。
不僅是陳嫂,換作任何一個陳家村的人,甚至是年紀稍大的孩子,對于蘇欣妍的娘家人,都是極其討厭的。
一旦看見他們踏足陳家村的地,就會立即把他們趕走。
以至于蘇家母子今天跑上門來找蘇欣妍,都得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做賊似地繞過偏僻的山路過來。
會造成這種局面的,全都因為當年的一場舊事。
當年,蘇欣妍剛剛懷上小在在不到兩個月。
原身那群經常上門打秋風,想撈好處卻總是被她趕走的極品家人,突然集結了一大班子地痞流氓,強行闖進寧家的大門。
打著‘女兒孝敬父母,天經地義’的名號,將寧家的所有糧食,錢票,甚至是鍋碗瓢盆,反正是一切稍微值錢點的東西,全都搶奪了個空。
當時寧家最大的男孩也才九歲,最小三歲,寧奶奶也已經五十多了。
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唯一算是年輕力壯的成年人還懷著身孕,根本沒法阻止這群窮兇極惡的強盜。
甚至于在那場地獄般的混亂之中,蘇欣妍還被推倒在地,出了血,差點流產,寧家的其他人更是各自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