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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人人都會賣東西的,而且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想到這一點?!庇嗨佳啪従徑忉尩?。目前信息不發達,大部分人受教育程度不高,見識也不廣,思維還很受局限,很多事情想不到,即便想到了也很多人不會,或是不敢去做。
沈建東不覺得這有什么難的:“學啊,總比搶劫偷竊容易吧?”
余思雅被他逗笑了:“你說得也有道理,建東,嫂子要交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你看能不能行?”
沈建東立即坐直身體,興奮地看著余思雅:“嫂子,你說吧,我肯定行。”
難得嫂子要交任務給他,他可要好好表現。
余思雅將前段時間省大門市部存錢時遭到搶劫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下:“……胡祥明天就要被放出來了。他還只有15歲,走上犯罪這條道路太可惜了,你們賣瓜子的不介意多一個人吧?嫂子想讓你去找他談談,帶他走上賣瓜子的路,有了謀生的手段,也許他的人生就會不一樣了。”
“這個啊,簡單得很,嫂子,你就等我好消息吧。”沈建東拍著胸口保證道。
余思雅笑瞇瞇地看著他:“好,那就靠建東你了。”
別的她也沒說,沈建東14歲就開始在鄉下賣瓜子,進城后,跟公安躲過貓貓,招過小弟,遭遇過背叛又重新起來,經歷閱歷比胡祥豐富多了,還搞不定一個胡祥嗎?
——
這個時代,大家對公安局有種敬畏的心理。胡祥剛開始被抓進去的時候,緊張極了,不到兩分鐘就什么都招了。
但公安局里的日子并沒有他想的那么艱難。沒人打他,還給他飯吃,只是每天都會給他上教育課。說真的,要不是擔心他媽,他覺得在里面也不錯,至少頓頓都能吃飽飯,比他在外面強多了。
只是拘留了幾天后,他就被放了出來。
重見天日,胡祥心里并沒有喜悅,反而沉甸甸的,他艱難地走出了拘留所,好在外面空蕩蕩的,沒看到他媽的身影。胡祥松了口氣,慢吞吞地往家里走,上午十點多,艷陽高照,曬得人頭暈,走幾步,汗水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很快就打濕了他的衣服。
這種天氣,沒事沒人愿意在這時候在大街上晃悠。路上人很少,胡祥還是磨磨蹭蹭,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走到家門口。
想著要回家面對母親,胡祥的腳步又慢了下來。但再慢,這路也總會走到盡頭,胡矛盾地推開家門,本以為母親會拿著棍子等他,結果迎接他的竟然是母親的笑聲。
他家低矮、潮濕的屋子里坐著一個陌生的少年,跟他差不多大,但身板比他結實多了。少年眉飛色舞,一句一句將他媽逗得眉開眼笑。好久了,自從父親死后,他再也沒從母親蠟黃的臉上看到過這樣開心的笑容。
“站著干嘛呢,快過來跟建東道歉?!焙概ゎ^怒瞪著傻兮兮的兒子。
胡祥摸了摸鼻子,走過去,不甘不愿地說:“我都不認識他,道什么歉?”
他又沒做對不起這個小子的事,憑什么道歉。
“還頂嘴,你這小子想挨揍?。 焙竷戳怂挥洠D頭對沈建東時,馬上換了副笑臉,“建東啊,胡祥不懂事,跟著人胡來,你回去代我向你嫂子說對不起。是我沒教好他,我跟你們保證,他以后不會再犯了?!?
沈建東笑著說:“好的,嬸子,我會替你轉告我嫂子。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讓胡祥明天準時到我那兒吧?!?
“好,謝謝你建東,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謝你才好?!焙刚玖似饋?,將沈建東送了出去。
等人走后,胡祥不服氣地問道:“媽,這小子是誰啊,你干嘛對他那么客氣!”
“跪下!”胡母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殆盡,嚴厲地看著兒子。
胡祥嚇了一跳,他知道回家肯定沒好果子吃,但沒想到他媽前一刻還笑瞇瞇的,扭頭就變臉了。
胡祥很不高興:“什么嘛,那小子才是你親生的,我是你撿來的吧!”對外人比對他都好。
“你還……咳咳咳……”胡母被這個愚鈍的兒子給氣得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胡祥見她臉色發青,慌了,趕緊上前扶著她,再也不敢惹她生氣:“媽,我跪,我錯了,你別生氣了,你說什么我都聽你的!”
說著他趕緊老老實實跪下,再也不敢頂嘴惹母親生氣。
胡母推開了他,撐著桌子的邊緣,緩緩坐下,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兒子:“我跟你爸就是這么教你的?竟然跟著人去搶劫,你膽子夠大啊!”
胡祥低垂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等她罵完了才小聲說:“對不起,媽,我知道錯了?!?
胡母捂住胸口,惱火地瞪著兒子:“你真是把咱們老胡家的臉都丟光了?你爸死的時候怎么說的?讓你好好學習,活出個人樣,結果呢,你早早輟學,跟著人在街上鬼混,現在還被關進了拘留所,你對得起你爸嗎?我說兩句你還犟嘴!”
胡祥很想反駁,他不想???可他家都窮得連飯都快吃不上了,能怪他嗎?
可想著母親的身體不好,他還是低垂著頭,死死握緊拳頭,沒有吱聲。
見他沒頂嘴,胡母的情緒稍微平靜了一些,語重心長地說:“阿祥,是媽無能,幫不了你,還要拖累你?!?
“媽,沒有,你別這么說,是你把我養這么大的。我知道錯了,我以后不會再犯了,你相信我。”胡祥趕緊握住母親的手說道。
胡母輕輕摸了摸兒子的臉,眼淚滾了出來:“好孩子,媽相信你。媽給你找了個工作,你明天就去找建東吧,以后要聽他的話,不管干什么,總比出去搶劫偷竊好……”
“媽,你怎么給我找到的工作?”胡祥驚喜地打斷了他媽的話。
胡母看著兒子欣喜的模樣,很是心酸:“傻孩子,剛才那個小伙子看見了嗎?是他給你提供的工作,明天起,你就跟著他去賣瓜子,要聽他的話,好好干知道了嗎?”
那家伙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胡祥有點不情愿:“媽,他會不會是騙你的?。克约河泄ぷ鲉幔窟€給我提供工作?”
胡母的臉拉了下來:“你當媽糊涂了,沒看對方的身份證明嗎?這小伙子厲害著呢,雖然只比你大一歲,但那個香香瓜子就是他弄的?!?
“真的假的?”胡祥有點不相信。香香瓜子是去年底開始在省城火爆起來的,現在已經有四個口味了,因為好吃,很多人都喜歡買,街上賣這個瓜子的小販也多。
見兒子不信,胡母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嫂子是誰嗎?清河鴨的一把手,就是你跟王安那小子搶劫的清河鴨!”
胡祥驀地瞪大了眼睛:“媽,那你還信他,他肯定恨死我了,肯定是想害我。”
胡母忍不住使勁兒戳了一下兒子的額頭:“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蠢兒子。人家那么大單位的領導,想害咱們還用得著這種辦法嗎?建東說了,他嫂子看咱們孤兒寡母可憐,沒有工作,情急之下走投無路,也是情有可原,念你是初犯,給你一次機會。你可不要胡思亂想,好好珍惜這次機會!”
“真的假的?”胡祥還是有些不相信。他長這么大,因為家貧的原因,見多了人情冷暖,有點不相信這世上竟有以德報怨之人??煽此麐屝老灿稚钚挪灰傻哪?,他沒有多說,哼,那個沈建東是不是想整他明天就知道了!
次日,胡祥揉著眼睛來到了沈建東給的地址。
沈建東看到他就沒好氣:“你遲到了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