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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思雅慚愧得很：“孟姐，你這么說，我更愧疚了。”

“沒事，老田只是太累了，我以后會監(jiān)督他的。”孟蘭反過來安慰余思雅。

余思雅沒作聲，一天研究不出機器，田主任就不可能真的放下心來休息。

過了一會兒，向廠長也得到了消息過來探望。

又是一陣寒暄，田主任還沒醒，醫(yī)生說他是太累了。

余思雅和向廠長這才得知，田主任這幾個月都沒休息過，白天在廠子里忙活機器，晚上回去看各自學(xué)習(xí)資料，畫圖紙，改進機器，第二天接著試驗，周末也不休息。

長時間這么下去，就是鐵打的人也吃不消啊。難怪他會在廠子里突然暈倒呢！

為避免打擾田主任休息，余思雅和向廠長站了一會兒就出了病房。

離開醫(yī)院后，向廠長感慨道：“老田給自己太大壓力了，等他情況好些了，明天我找他好好談?wù)劊屗麆e這么著急。”

余思雅點頭：“應(yīng)該的，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技術(shù)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學(xué)會鉆研透，慢慢來吧。”

向廠長說：“是啊，希望老田能想通，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不然咱們說什么都沒用。”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主要還是機器的進展。機械廠那邊已經(jīng)通過各種途經(jīng)復(fù)制了很多零部件，外殼也幾乎一樣，現(xiàn)在就查核心運行原理沒搞懂，所以只是個空殼子。

其實這段時間，機械廠的付出也很多。田主任的小組共有20名技術(shù)員，都是機械廠最優(yōu)秀的人才，可舉全廠之力，花了整整五個月，又有模板，機器竟然還是沒搞懂，這如何能不讓人挫敗。

以前機械廠是省里規(guī)模較大的廠子，給各單位提供機器，所以廠子里的技術(shù)人員都非常自豪。他們這些高級技術(shù)人才的待遇也很好，可這次田主任帶回來的機器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讓所有人深深地意識到了我們與國外的技術(shù)差距有多大。

走到岔路口時，余思雅安慰向廠長：“落后只是暫時的，我相信咱們的技術(shù)遲早會趕上去的。”

全國有無數(shù)像田主任一樣默默無聞的科技人員，他們?nèi)諒?fù)一日的努力，用汗水和智慧一點一滴推進著技術(shù)的前進，不斷積累，終有一日會點亮屬于我們的科技樹。

余思雅佩服這些在平凡崗位上做出不平凡成績，推動社會發(fā)展進步的螺絲釘。她不懂技術(shù)，但她可以給眼前的這些探索者們盡可能地提供更多的鉆研條件。

這一刻，余思雅做了一個決定。

——

三天后，田主任就出院了，拗不過孟蘭的要求，在家休息了一天，但他心里一直記掛著自己的工作，在家里實在呆不住，等孟蘭回來就將她拉到一邊。

“阿蘭，上一天班辛苦了吧，我給你錘錘肩。”

孟蘭不吃他這一套，斜眼看他：“無事獻殷勤，你又想干什么？”

田主任殷勤地將她按在椅子上，然后站在后面給妻子捏起了肩膀：“那個，你看啊，我這都好了，天天窩在家里真的是悶得慌。你就讓我明天去上班吧，我答應(yīng)，不加班，到點就回家！”

孟蘭扯開他的手：“別想，醫(yī)生說你身體虧得厲害，廠子里也給你放了一個星期的假，你就給我安安心心地在家里養(yǎng)身體。你不為我著想，也要為孩子們和媽著想啊！你要有個好歹，你讓他們怎么辦？你忍心媽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嗎？”

田主任訕訕地說：“不，不至于吧，哪有你說的那么嚴重？”

孟蘭睨著他：“那你去跟媽說前幾天你不是出差了，而是因為暈倒住院了。”

田主任還真不敢，他媽年紀大了，可聽不得這種消息。

“那，不去上班就不去上班，你把我的書還給我總可以吧？”田主任退而求其次。

孟蘭氣惱地瞪了他一眼，二話不說就走了。讓他休息，他還惦記著書，真給他了，他能廢寢忘食一直看。

見妻子實在不同意，田主任跟霜打的茄子一樣，吃飯都沒精神，端著碗一直在走神。

田老太太連叫了他好幾聲：“你干嘛呢，吃飯發(fā)什么呆？”

“哦，沒，媽，我就想點事情。”田主任回過神，悶頭扒了一口飯。

孟蘭一瞧就知道他又在想什么，想發(fā)作，顧忌著孩子和母親，到底沒吭聲。

等到吃過飯，孟蘭發(fā)現(xiàn)田主任就跟被人勾了魂似的，沒有精神，倒個水都差點把自己給燙著了。

等到晚上睡覺，她半夜突然被驚醒，看丈夫竟然靠在床頭，大睜著一雙眼睛。

“你怎么回事，半夜不睡覺。”

這話驚醒了田主任，他蹭地掀開被子：“我想到了一點事，你先睡。”

丟下這句話，他穿著鞋子跑了出去。

過了十幾分鐘也不見他回來，孟蘭坐不住了，下床找人，最后在書房找到了丈夫。

他坐在桌子前，手上的筆不停地寫寫畫畫。孟蘭悄聲走過去，看他竟然又在畫圖。

孟蘭氣得很想把這紙給撕了。

等田主任畫完了自己突然想到的圖，扭頭看到妻子竟站在背后，他趕緊放下了筆，討好地說：“阿蘭，你怎么還不去睡啊？”

孟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說呢？半夜不睡想把媽吵醒嗎？走了。”

“哦。”田主任怕她生氣，老老實實地跟著她回到了臥室。

關(guān)燈躺下后，兩口子都沒睡著，過了一會兒，孟蘭嘆氣道：“你要去上班就去吧，不過你得答應(yīng)我，不能加班，每天晚上十一點必須睡覺。工作就好好工作，休息就好好休息！”

田主任樂壞了，抓住妻子的手：“阿蘭，你真好，我聽你的。你別生氣，廠子里花了大力氣要搞新機器，我是負責人，我也最懂這個，我要不在，整個團隊的工作都要停擺，這耽擱一天得浪費多少人力物力啊。你放心，我以后會保重自己，不讓你們擔心的。”

孟蘭甩開他的手：“說得比唱得還好聽，趕緊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次日，田主任精神奕奕地回到了廠子，先去機械廠查看了一番進度，下午又到了火腿腸加工廠。

他正觀察機器入迷時，轟隆的機器聲突然停了下來。

田主任抬頭，驚訝地問道：“機器怎么停了，是停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