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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難度自己都覺得實在太大,怕打擊到乖徒兒的信心,便又抽出一張圖紙,重新畫了一幅。
這幅就簡單多了,比今天研發的側跳還要簡單,只在刀頭上設計了一個更加精美的快開鰭,比第一代仿肥后守的快開鰭小巧了許多。
收起刀子的時候,只在刀柄頭上露出一個小小的突起,再加上背鎖,便是一把完美的折刀。
不過要實現拉風的功能——輕松單手推刀到位,或者瀟灑地甩出刀刃,就涉及到另一樣小機械,滾珠軸承。
即便軸承直徑到八毫米,滾珠小到零點五毫米,那也要用到十顆左右。
同樣,蘇油也沒有指望石通能夠制造出來如此精細的滾珠。
就算四大家族聯手,甚至加上自己研發的玉瓷,理論上四個杯子就能支撐起上萬斤東西,大大降低了材料的生產難度,也不一定能夠造出如此精細的陶瓷滾珠軸承。
不過這并不妨礙他畫圖,內環,外環,保持器,滾珠,完事兒,不要太簡單了。
畫完圖紙,拍拍手,睡覺!
早上起來,將圖紙帶去給石通,說道:“來來來,給你一個驚喜。”
石通抹著手快步走來:“師父來了,我也給師父看一個驚喜。”
說完獻寶一般將磨制好的一柄短刀呈獻上來。
這是帶鞘匕首樣式,其中刀柄是白色,上邊有交錯的細小紋理,刀柄尾端雕成了蓮花花苞的形制,柔美的刀柄曲線外浮雕著荷葉和葉莖,以及細膩的菱形水波紋,既增加了美觀,又增加了摩擦力。
“靠!象牙!”
刀鐔是昨天開發出來的黃銅打造,呈現為水波形狀,水草部分還有一些鏤空工藝,錯銀鑄造的一只展翅仙鶴,占了一半的面積。
刀鞘也是象牙整體雕成,底部和接近刀柄部位是兩岸的山石,中間是和刀柄一體的菱形水波,一側還浮雕著一艘小船。
抽出刀子,密布羽毛花紋的刀刃呈短劍型,羽脈從刀柄筆直地延伸到劍尖,將短劍沿著劍脊一分為二,花紋如同從柄部噴涌出的噴泉一般,均勻分布在短劍兩側。
靠近邊緣,開出了一條寬度僅兩毫米的刃線,整個劍身通體暗沉,唯獨這一圈刃線光滑細膩,打磨成了光亮的鏡面。
蘇油抓過石通的手臂,發現這娃長期打鐵,手上的寒毛早被燎光了。
石通大嘴又咧開了:“師傅真是行家!”
說完將褲腿撩起來:“盡管試!特意給您老人家留了一條腿!”
蘇油也不客氣,拿短劍在石通腿上一刮,一道二指寬的肉色皮膚亮了出來,上邊的腿毛被剃得干干凈凈。
取過細綢,將短劍擦拭干凈,插入鞘中。石通還給短劍配了一個吊飾精美的紫檀座子,上邊有孔,短劍正好可以連鞘直立插入孔中。
將劍插好,蘇油左右端詳:“好!太漂亮了!”
石通嘿嘿笑道:“稀世神兵,不過如此吧?我用西夏的青鋒劍試過了,嘿嘿嘿,不堪一擊!”
蘇油嘆道:“的確算得上神兵了,不過只能擺在文人案頭,供他們裁紙切墨用。”
石通也跟著嘆氣:“是啊,只不能隨上將鎮守邊陲,痛飲胡血。”
兩人都是無語,默默看了一陣,蘇油突然想到個問題:“要不,就將這柄劍送給你們家小姑奶奶?”
石通嚇得跳了起來:“那怎么行!這短劍是要賣冤大頭的!小姑奶奶才五歲多,玩不了這么精貴的東西。”
蘇油鄙夷地看著他:“你說你花了多少錢?”
石通嚅囁道:“呃……不算云鋼,不算師父的巧思,還有黃銅,羽毛紋云鋼,光算象牙和紫檀的話,差不多……四貫。”
蘇油問道:“你準備賣多少?”
石通從懷里掏出一張契約:“師父,我打聽過了,程家活字書坊,史家瓷器坊,有你改良,都是三成的股份。就憑你弄出的羽毛花紋云鋼,起碼也值這個數,這張契約你簽了,以后這石家鐵鋪,也有你三成股份。”
蘇油也不客氣,隨手簽了。
石通這才輕舒了一口氣:“嘿嘿嘿,這柄劍賣出去,少了八百貫算我棒槌!如此師父你也能分得兩百多貫,就這樣送給小姑奶奶,太可惜了吧?”
蘇油瞪著小眼睛:“就你這點心機,我都懶得逗你了,送人禮物,最重要是心意,那柄折刀是我親手設計的,怎么可能用你這象牙短劍換?那刀做得怎樣了?”
石通摸出兩片亮閃閃的黃銅片來,笑得賊膩嘻嘻的:“原來是心意啊?那就得師父你親自組裝了。”
第三十九章棄兒
蘇油將昨晚畫的圖紙丟給石通,石通將雙手在褲腿上擦了擦,這才小心的接過來,打開圖紙。蘇油小手指著一處:“看看吧,那個滾珠軸承先不要勉強,從大個的慢慢來,要是一時做不出來,先用滑動軸承也是一樣的。”
石通從懷里摸出一疊交鈔:“這十貫錢,是徒兒孝敬師父的,我石家是將門世家,不來虛的,這是石家鐵坊供奉的份額,師父你今后除了是鐵坊的股東,還是我石家的供奉。”
蘇油接過來:“那就多謝你了,我這又可以買好些酒糟了,改天請你喝好酒。”
黃銅刀裝做得精美異常,牡丹纏枝紋和花瓣葉子翻卷部分,是錯銀淺浮雕,結合黃金般的未翻卷部分,非常漂亮。
花樣部分和刀柄外圈一圈輪廓,被拋得錚亮無比,都能夠照出人影,而底部沒有花紋的部分,還保留了翻砂時的粗糙沙地,更加凸顯了花紋的華麗。
蘇油不由得對石通打趣:“徒弟,你這是盜鑄了多少銅器,才練出來的這手藝啊?”
石通漲得滿臉通紅,一臉正氣地向著蘇油揮手道:“師父莫鬧,我石家人還能干那事兒?就如你所說,我們的銅器都是從大理進的,就是有時候工藝實在粗陋,我們再做一番修補而已。”
蘇油哈哈大笑:“算了,你這話我就當真的聽。”
說完便坐下來,開始組裝刀具。
側跳刀刃的處理方式和短劍差不多,筆直的劍脊讓蘇油對這時代工匠的手藝贊嘆不絕:“大石頭,那臺鉗好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