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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士們下馬,朝著山上沖去,結果山上的噼啪聲更加密集,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就躺倒了上百人。
“嗖——”一枚子彈從耶律馬哥耳側飛過,帶走了他的氈帽。
耶律馬哥嚇得趕緊從馬上滾下來,與此同時,就見自己坐騎的脖頸,眼睛,就被那帶走自己氈帽的玩意兒打得爆裂,戰(zhàn)馬慘嘶著倒在地上,蹬了幾下蹄子就沒動靜了。
山谷當中亂做一團,后路也發(fā)生了和前路相同的情況,紛紛朝前方擠壓過來。
谷中到處都是混亂驚惶的人和馬,耶律馬哥的衛(wèi)隊被撞得動搖西晃,轉眼就湮沒在亂跑的人潮當中。
半山上飛下來十幾枚古怪的東西,落入山道之上,“轟隆——”“轟隆——”地沿著干道炸開。
每一次爆炸,周圍十數步范圍就變成一片血雨,清理出一處圓形的空間,無數軍士肢殘骨裂,橫飛著被拋向外圍,還未落地就已經徹底斃命。
這等恐怖情形讓隊伍更加混亂,所有人都嚇得想要離開山谷,紛紛朝著山坡上沖去。
然而等待著他們的,卻又是一輪那種爆豆般的聲音。
不管是帶甲的精銳選鋒,還是不帶甲的普通下馬輕騎,就好像被一支支無形的箭矢射中一般,從山坡上紛紛滾落下來。
耶律馬哥算是機靈,趴在自己的坐騎后面一動都不敢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混亂的隊伍號呼哭喊著無力地跑上山坡,前進不到數十步,便即統(tǒng)統(tǒng)栽倒。
半山之上的草堆山石間,有一條無形的戰(zhàn)線,不斷地閃出火光,高高拋飛出那種恐怖的鐵瓶子,無情地收割著軍士們的性命。
“投降——投降——”耶律馬哥在這樣宛如神威的攻擊面前,再也提不起一絲抵抗的意志,對著自己的部下瘋狂叫喊:“你們直娘賊地都別亂跑,跟我一起喊——投降——”
軍士們也終于學乖了,跟著耶律馬哥趴在地上,尋找駿馬和同伴的尸體擋著自己:“爺爺們別打了——投降——我們投降——”
山上終于好像聽見了底下的呼喊,幾聲尖銳長短不一的哨聲響起過后,那種爆豆般的聲響和恐怖的鐵彈,終于停歇了下來。
山谷里到處都是傷亡的士兵和馬匹,慘呼和嘶鳴此起彼伏,兩側山上剛剛冒出火光的地方,出現了一些灰色的人影。
沒多久,山上又出現了一面旗幟,一個小隊正模樣的灰衣軍士舉著旗子朝山下走來,走到遼軍沖到最高處的一具尸體旁,將旗幟插下,趾高氣昂地吼道:“遼東義勇軍三營五連一班準衛(wèi)何中二在此!下頭是哪路逆賊,膽敢進犯?!”
這番號稀奇古怪,但是耶律馬哥不敢怠慢,從馬尸旁爬起來:“軍爺休怪沖撞,末將也是不得已受命而來,末將是魏王麾下左軍都統(tǒng)耶律馬哥,不敢再唐突虎威,這就率部投降!”
“雙手高舉,上得前來,別想著亂動啊,否則老子認得你,銃子不認得你!”
“是是是……”耶律馬哥立刻將雙手舉得高高的:“不知軍爺是否還有上峰,咱這里整兩萬人,都愿意易幟投誠,投誠!”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張叔夜
“倒是乖覺。”待到耶律馬哥走近,何中二不禁樂了:“哎喲,好大一大官!掛銀印的!”
面前這個年輕人裝束很古怪,灰色衣服非常貼身,頭上戴著灰布帶沿的帽子,衣服正中有一排黃銅扣,這樣的衣服和現在各國的軍服完全不一樣,身上有兩條交叉的皮帶,腰間是一圈棕色的寬皮帶,皮帶上有很多帶皮蓋的袋子。
下身是寬襠的灰布褲子,膝蓋以下纏著綁腿,腳上蹬著一雙古怪的棕色系帶皮靴。
除了腰上還掛著一柄兩尺長的古怪兵刃,以及身后一個布囊里邊幾枚短柄鐵錘,看不出身上有什么武器。
“看什么看?!”何中二拔起旗幟:“走前面,上去!”
上到半山腰,耶律馬哥總算見到了這支部隊,原來山腰上挖著一道壕溝,這些古怪的軍士都貓在溝里,難怪在山下都看不到人影。
軍士們手里拿著一柄長長的武器瞄準他,看上去就像一支沒有弩臂的弩,但是長了許多。
一名年輕的軍漢正斜靠在壕溝邊,一腳抬起蹬著對面壕溝的溝壁,將一個小本本放在膝蓋上,用一支古怪的筆在本子上寫字。
會寫字,這位是師爺,就是那筆怎么這么古怪?
“報告!敵將帶到!”何中二一個立正,用慷慨的聲音喊道。
那軍漢頭也不抬,繼續(xù)寫著字:“是不是耶律馬哥?”
“是是!”耶律馬哥連忙點頭哈腰:“正是不才,冒犯兄長虎威,不當人子,大家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咱遼國人不打遼國人……”
周圍擦拭器械的軍士聽到這話,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那名軍人將本本寫好,放入右胸的袋子里,順便將那奇怪的筆也插上,站起身來:“我們不是遼人,而是宋人,文妃娘娘和王丞相招募過來的沿邊義勇,所以我們的軍隊就叫義勇軍。”
耶律馬哥就不禁腹誹,尼瑪這樣的戰(zhàn)力,你們也好意思叫義勇?
待到軍漢起身抬頭,耶律馬哥這才看清這人容貌不但年輕,還非常的俊雅,哪怕穿著一身古怪軍服,依舊文質彬彬。
這氣質一點不像軍士,換身闌衫冒充一州教諭,都沒人帶懷疑的。
就聽那人和藹地說道:“我是義勇軍教官蘇軼,耶律統(tǒng)治你趕緊帶我們的衛(wèi)生員下去,救治傷兵,約束部眾,然后在谷口交出武器、馬匹,等待整編。”
想了想,年輕統(tǒng)帥繼續(xù)說道:“統(tǒng)制你放心,我們是講軍紀的部隊,而且也不需要用人頭換取獎勵,只要你們乖乖服從我方命令,我保你們平安無事。”
“去吧,完事兒后我在谷口等你。”
說完帶著幾個親衛(wèi)走了,耶律馬哥還在那里琢磨:“蘇軼?這名字聽著怎么這么耳熟……”
帶著衛(wèi)生隊來到山下,看到醫(yī)官們展開操作,耶律馬哥對扁罐剛剛所說的那些已經不抱懷疑。
那么精貴的酒精和白藥,衛(wèi)生隊用起來那叫一個鋪張。
打起了精神,耶律馬哥招來幾員部將:“這戰(zhàn)沒法打了,你們約束好手下的弟兄,一會兒出谷前,聽人家的招呼,丟下軍器投降,聽候發(fā)落。”
一員偏裨低聲說道:“大帥……”
耶律馬哥搖著頭:“不怕,他們是宋人,宋人是講道理的。”
“宋人啊,”偏裨頓時松了口氣:“無怪如此奢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