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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的意思明白得很,你們不要被北廷那邊帶跑了節奏,咱們完全可以在不承認北廷正朔的情況下,名正言順地出兵幽云!
既然耶律淳是北廷和東廷共同承認的叛逆,那我們就可以先暫時擱置“正朔”問題,以替遼國討平耶律淳這個叛逆為由,用“代管”的名義,實施實際占領嘛!
其實蘇油和呂惠卿是同一個意思,但是蘇油的理由,可比呂惠卿高大上太多了。
趙煦得信大喜,我司徒還是我司徒,總能從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地方,輕輕松松就把扣給解了。
十一月,丁亥,趙煦將旨意和蘇油的書信下達學士院,顧臨之改寫成一篇花團錦簇的誥文,昭告天下。
大宋為了維護王道綱常,決意為遼國“出兵平叛”,替遼國收復幽云十六州,實施代管!
章惇為此氣得生了一場大病,養了整整兩個月,連大朝會都沒能參與。
永不耀武蘇小茍,拿穩道義蘇小茍!
他這輩子改不好了他!
朝廷給蘇油的旨意,依舊提舉四路都轉運司,總掌全局;以種詁為帥、巢谷為副帥,以四路都經略司為軍事實施部門,歸四路都轉運司節制。
以李祥為監軍,權北洋艦隊司令龍海生為協助,率領河北四路十六軍,展開幽云攻略!
與此同時,命種諤、種誼在九原,折可適、折克行在麟府,同時發起對西路大同府的攻勢!
后世在研究這一段歷史的時候,就曾經有學者提出,蘇油的本性,終于在他四十九歲生日前暴露無遺,他就是一個無恥的政治家,而根本不是什么大圣人!
研究史實就能看出,《代管詔書》發布于紹圣二年十一月丁亥,而國史記錄,東廷發來請求大宋幫助征討耶律淳的“制命國書”,日子是在十一月壬辰,前后晚了六天。
而北廷的國書,之前的內容與大宋的舉措相悖,雖然后續也緊跟著做了相應更改,予以了大宋征剿耶律淳的“授權”,但是那個時間更晚,是丁未,晚了整整十一天。
因此大宋此次出兵是不合法的,從外交國書往來時間上看,是先兵后禮,是存在瑕疵的!
第一千八百二十二章調整
不過無數的腦殘粉立刻跳出來給蘇油洗地:
北廷前后兩道國書,與東廷那一道國書,歷史上記錄的,是抵達汴京,收入鴻臚寺的時間。
而國家大事,之前肯定存在來往磋商。
由此推斷,遼朝國書發出的時間,理應遠在丁亥日之前,而從河北發往汴京的電報,肯定也遠在丁亥日前。
故而不能按照國書到達之日開始算,應該從國書發出之日,或者抵達雄州之日開始算。
要這樣論,則大宋征伐幽云,并非不合道義,也沒有瑕疵,最多算是“靈活處置”。
司徒一輩子講究規矩,推崇制度,他那封信,正是他維護綱常,且對制度奉行不悖的明證!
否則收復幽云,大宋需要遼國的什么勞什子“授權”?
笑話,那本來就是后周柴榮,大宋太祖以下,歷代華夏君主畢生追求的目標!
……
十二月,庚子,麟府首開戰場,折可適、折克行帥火山、保德、岢嵐、寧化四軍出六蕃嶺,克神武。
壬戌,遼西北路招討司使,云內州城守蕭古里,發布討逆檄文,表示自己世為遼國忠臣,絕不附逆,堅決執行東北二廷命令,攜云內州滿城軍民,以及招討司帳下諸部族部帳“歸正”,喜迎種諤、種誼大軍入駐。
二種的大軍過了云內州后,一路狂飆突進,連克東勝、河濱、振武、豐、德兩州,一月不到,兵鋒直抵長城外白道坂。
甲子,折可適在石碣谷大敗耶律淳的朔州方面軍,徹底敲開了桑干河通道。
與此同時,種誼在白道坂大敗大同方面派來的援軍,突進長城。
春,正月,辛未,二折沿著桑干河源一路東下,連克兩大重鎮朔州、河陰,抵達龍首山下大同府的南大門——應州。
而二種則沿長城東進,抵達焦山。
西軍南北兩路,對“西遼”的首都大同府的合圍之勢已成。
在這個時代,大軍要配合得如此周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變數極小,速度極快,抵抗極弱。
大同府方面有皇太叔的七萬大軍,但是自宋軍出擊以來,幾乎毫無抵抗。
種誼和折可適,兩家中年一代的“將種”,如今已然成了軍中骨干。
關鍵還文武兼姿。
種誼鎮守九原,讓河套成為糧倉馬場,煤鐵基地。當地百姓衣食無憂,各路蕃部紛紛來投,曾孝寬就曾大贊種誼:“得八郎,足勝精兵二十萬。”
折可適拓西安州建設寨堡,先開懷德、安興、定戎三處鹽池,歲得鹽七十萬石,再以鹽業之利支持軍事之用,“民間不知其役”,而軍事設施已經完工。
朝廷任折可適為東上閣門使,洛州防御使,涇原路副使,一路升到西安州知州,安撫使。
在州七年政績頗豐,不但軍政兩興,還大大減輕當地老百姓負擔,深得老百姓擁戴,甚至畫像生祠之。
兩路大軍自平夏之后,便一直養精蓄銳,此時二虎爭食,勢不可當。
一人三馬的火力騎軍,非西遼太上皇二京鄉丁可抗。
就在麟府九原發兵的時候,河北方面,蘇油也開始行動,按照自己和趙煦事先說好,四路都轉運司不會固定治所的約定,抵達霸州坐鎮。
部隊在文安洼集結,然后搭乘火輪船,以內河炮艇為水路前鋒,從界河出發,依循著桑干河主流,分作兩隊,相互呼應著,朝析津府進發。
而另一路則由龍海生的海軍護送至灤河口,還是一樣的套路,沿灤河朝北安州進發,準備包抄析津府的后路。
三路大軍指揮都是名將,永定河方面軍指揮是李純元,桑干河方面軍指揮是曹南,灤河方面軍指揮是折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