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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面真、祁、冀、恩、德、齊、青、密、萊、登大驛道;
北面定、保、安肅、雄、莫、霸大驛道;
南面趙、邢、磁、洺、大名、相、衛、鄭大驛道;
此外還有太原到河中府的大驛道。
這幾條大路,大部已經有了路基,現在要做的,就是拓寬、截彎、造橋。
大平原有大平原的苦逼之處,但是也有它的便利之處,交通改造相比難于登天的蜀中,水澤遍布的杭揚,尤其獨特的大優勢。
哪怕是最悲觀的朝臣,也不會認為遼國還有大舉入侵的實力,朝廷如今是章惇和蘇元貞主事,雖然章惇對蘇油狗狗祟祟的作風頗有微詞,但是對他改造交通的大手筆卻表示贊賞。
章惇的心其實比蘇油還要大,他已經將蘇油開始著手的河北驛道大十字,看做了今后鐵路的地基。
因此當蘇油收到李祥的求援信后,立即命北洋水師加派了兩艘夔州型運送給養,灤州的反正,代表著第一支成建制的遼國漢軍投誠,無論軍事意義和政治意義都非常重大。
二月,以遼國變故,右正言張商英請以為戒,乃酌獻景靈宮,遍詣諸殿,如元豐禮。
庚戌,引見蕃官包順、包誠等,賜賚有差。
乙卯,令真定立趙普廟。
丁亥,特旨嘉譽致仕王韶,賜家廟,令其發揮余熱,擔任皇家軍事學院顧問。
這是籌賞王厚歸正郭藥師的大功,但是王厚是在秘密戰線里邊玩的人,有些東西現在還不好公布,于是趙煦就換了一種方式。
王韶上表稱謝,接受了其余嘉獎,但唯獨皇家軍事學院顧問一職,堅辭不受。
在謝表中說自己已經老了,而且自己那老一套的思路已經無法適應現在的戰爭,如果還要擔任顧問,那是恬不知恥,尸位素餐。
王韶的兄長、弟弟、兒子,祖上幾代,都因他得了恩蔭和封贈,都說多殺不詳,可王韶足足有十個兒子。
其中王厚頗具父風,王寀如今也小有文名政績。
當然這是這個時空的王韶,另一時空里,王韶在肚子長瘡爛見肺腑那次就死了。
三奇太尉王子純,自幼喪父,家境貧寒,憑借一人的功績,振興了整個家族,成了老家江州德安的榮耀。
王韶經歷過數次大起大落,知道自己不是搞政治的那塊料,曾經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希圖附從宰執,對王安石說自己在熙河新收少數民族地區有多少農田可以開發,被李若愚調查發現一頃都沒有,差點連差事都保不住,“立德”,那是沒啥指望了。
不過“立功”倒是立得妥妥的,現在退休后開始準備“立言”,去年整理出回憶錄《熙河經略陣法》一卷、《奏議》三十卷、還有研讀道藏的心得《敷陽子》七卷、《天粥字》一卷。一股腦兒全部寄給蘇油。
隨著包裹還有一首詩。
綠皮皺剝玉嶙峋,高節分明似古人。解與乾坤生氣概,幾因風雨長精神。
裝添景物年年換,擺捭窮愁日日新。惟有碧霄云里月,共君孤影最相親。
王韶在這首詩里將自己比做老松,將蘇油比作月亮,前面四句說自己精神氣概不洵于俗,“裝添景物”一句是說不懂政治風向的快速轉變,因此只合“擺捭窮愁”一天天的過,不過幸好有最好的朋友相親相愛,關懷照應,才成全了自己的高節。
言下之意,是我的鐵哥們,現在我將稿子全給你寄來,該怎么做,你懂的。
蘇油拿到信,對最近重被召來襄助幕府的王寀哭笑不得:“令翁這首詩寫得不賴,不過最后一句有個錯。”
“把‘君’字改成‘吾’字,方才妥帖,搞清楚,孤的是他,可不是我!”
“當年你爹每年要打我五萬貫的秋風,這是做賊做上癮頭,致仕了還要我幫他印書!”
第一千八百二十九章不宜語及
汴京、軍機處。
遼國大地圖上,已經多了不少的紅藍大小箭頭。
章楶的聲音當中帶著興奮和激動:“前線各路,打得很有章法!”
說完看著地圖,就像欣賞一幅名畫一般:“這可以說是有宋百年以來,打得最藝術的一戰!”
趙煦看著那堆亂七八糟的箭頭,搞不懂這玩意兒和老十一的《芙蓉錦雞圖》,老九的《春江花月夜》,有什么共同之處。
跟藝術有一文錢的關系嗎?
見趙煦沒太懂,章楶趕緊拿起指揮棒:“陛下你看,西路的二折二種,分別從九原,麟府出擊大同,像不像螃蟹的左鉗?”
說完又一指河北:“再看這里,河北路的李純元和曹南,出擊析津府的動作,像不像螃蟹的右鉗?”
“再看這里,范龍山和李純元打出來的小變化,是不是又是一個小鉗?”
“再看這里,李曹二人的桑干河攻勢,和折可大的灤河攻勢,是不是又是一個大鉗?”
“然而最大的一個鉗子,卻是這樣——”說完將這個西京道和南京道畫了個大圈:“西軍與河北軍兩路,又組成了一個最大的大鉗,直接從西東兩面,繞過了太行的阻斷,形成兩個千里的大迂回,繞至崇山險關之后,讓遼人經營百年的五回嶺、紫荊嶺、狼山、太寧、白馬、岐溝關諸處天險,全成了擺設!”
“這才導致涿州太守李維翰倉皇出擊,大潰被俘;易州太守王賀困于絕地,不得不降。”
“仗打到現在,西路大軍滅敵三萬,東路大軍滅李維翰、耶律豐三萬五千,降王賀兩萬,納郭藥師三萬五千,損失竟然未過五十人!”
“最難得的是,如此大勝,司徒竟然未盡全力!”
“故而灤平反正,司徒立刻就能接濟上怨軍的糧秣軍需;涿易二州由范龍山帶來的變局,司徒立即就能命蘇烈、姚兕從雄州北上,接應占領。”
“即便如此,他的手里,還有王文郁一支兵馬未動。”
章惇額頭上裹著白帕子,有氣無力地說道:“蘇小……司徒一向進兵持重,這套戰法也是反復推演操練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