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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看熱鬧的姥姥都覺毛骨悚然,有些本是看熱鬧,此時竟也惻隱了,不禁勸道:“李姥姥,犯什么糊涂,你快說出來呀!”
李姥姥動了動嘴。
司教將耳朵湊過去,卻聽見失去意識的李姥姥,迷迷糊糊地重復著:“對不起,對不起,見不著的時候太想你,收了你的頭繩,但愿不會連累你……”
司教又要發火,可李姥姥又嘟囔了幾句,竟然咽氣了。
司教在眾人復雜的視線里擦了擦刺鞭,變怒為笑道:“花姥姥?!?
“奴婢在!”花姥姥趕緊上前。
“去將那倔驢私藏的頭繩撿來?!?
花姥姥飛快回去寢屋撿了頭繩,彎腰捧給司教。
司教瞥了幾位姥姥一眼,對花姥姥道:“你是第一個揭發這條倔驢劣跡的人,我的司教腰牌你暫且拿去,去領賞去吧?!?
花姥姥喜不自勝,連連作揖道:“是,是,謝謝大人,真是謝過大人了?!?
說著,花姥姥低頭看了李姥姥尸體一眼,“這個讓老身們來處理,別臟了大人的手?!?
“好?!?
“還是丟去蠱林的蛇窟么?”
“沒錯,我養的那條劇毒銀宵,就快成年了,這些阿貓阿狗,就拿去給它補補身體。”
花姥姥便招了同伴,幾人拖著李姥姥往閣外的蠱林去了。
幾人說說笑笑,正走著,最前邊的花姥姥面色忽然一驚,連忙帶著幾個姥姥往路邊退去。
只見一位紅衣的監管司教頭,帶了一隊穿著彩衫的仙子,正迎面而來。
在風月閣,監管司要高過教坊司一頭,是以幾個姥姥連忙彎下腰行禮。
紅衣教頭透過幾人,正看見一個老太婆癱在地上,竟是個死的。
紅衣教頭當即挑眉,厲聲道:“混賬東西!你們司教沒有教過你們,仙子的純凈是不容冒犯的么!”
花姥姥剛才在司教面前話多,此時到了紅衣教頭前,卻慫了。
還是身后的一位姥姥解釋道:“是這廢物和仙子私通,還藏了條素女的頭繩……犯了規矩,這才被司教懲治的?!?
紅衣冷哼一聲:“你們教坊司說這些可還是得拿出證據來,要不然我揪了你們的舌頭!還不快帶著那污穢的東西滾開!再將這邊的地給我擦干凈!要快!我的仙子們剛在素女池沐浴完畢要去拜祖,就遇著你們這群坑鬼!”
“是是,我們這就去處理!”
姥姥們于是分成了兩隊,一隊去擦地,一隊去丟李姥姥的尸體。
紅衣教頭示意后邊的仙子們暫且停住。
后邊的仙子便湊到前邊隊伍里竊竊私語:“前邊怎么了,為什么不走了?”
待看見幾個姥姥拖著一個老太婆走了,便有人咦道:“那不是李姥姥?”
符水云原本對這些動靜全無興趣,可此時這三個字落在她耳朵里,她不禁朝著動靜處望去。
這一望,腦袋里頓時“轟”地一聲。
她錯開人群,竟直直走出隊伍,往李姥姥身邊去。
被紅衣教頭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本想教訓一頓,可見是符水云,便只厲聲道:“往哪兒去?你的好奇心就這般大么,你們都是純凈的少女,別沾了這樣的晦氣!”
一種讓人窒息的無力感,從符水云的腳底蔓延了全身,她說話的聲音仿佛在飄,還帶著掩飾不住的急促:“那個姥姥怎么了?”
紅衣教頭瞇了瞇眼睛,忽想起剛才幾位姥姥的話,望向符水云的眼底,便帶了探究,她道:“死了。”
“為什么?”
紅衣教頭頗有意味地望住符水云死水般的眸子,那里邊原本就不夠璀璨的神采,似乎在更加快速地湮滅,又有什么東西,在隱隱騰起。紅衣教頭冷笑道:“是被教坊司的司教打死的,除了她,也沒人這么囂張跋扈?!?
“為什么要打死她?”
“教坊司那邊說,她私通仙子,還私藏仙子頭繩。我看她們是膽大包天,敢誹謗到我頭上。你們且放心,教坊司打自己的人隨她們打去,但有我在,她們還不敢拿你們如何。”
紅衣教頭望著符水云,搖了搖頭,她要從符水云臉上看出更多的東西:“這個姥姥也是怪可憐的,據說這是要拖出去給司教養的大毒蛇做肥料。”
第3章破局·第三
符水云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回內閣的,后來教頭還帶著她們去熏了香,拜了祖師爺牌位。
符水云大腦一片空白,昏沉沉地,直到教頭又給她們安排了臨時居所,給了她們半日的休息時間。她還是無法相信下午看到的那些,那虛幻的畫面猶如大夢一場。
此時,已是休息時間,符水云一獲自由,就腳步虛浮地朝著閣外的蠱林趕去。
蠱林雖帶一個林字,可是卻和樹林無關,看上去是一片籠罩在黑色霧氣下的偌大荒地。
荒地里被人挖了一個又一個的深坑,每個坑里都投放了百毒蟲,用來養一些更高級的蠱蟲或毒物。不同的坑邊豎立著不同顏色的小旗子,上邊寫著擁有者的名字。
教坊司司教的大毒蛇,名叫銀宵,在其中的一個坑里。
遠遠地,那黑霧涌動之處,有各種各樣滲人的聲音發出來,讓人寒意爬上脊背。符水云沒有猶豫,徑直往前,融入在黑霧之中。
在符水云察覺不到的附近,一座堆積著骷髏的小山后邊,監管教頭屏住了呼吸,虎視眈眈地盯著符水云的一舉一動,見符水云就那樣直直地走了進去。
她可有吞下解毒丹藥?內閣的丹藥供給都是嚴格按照個人份例發放,她不可能有蠱林的解毒丹!她是沒有服用,還是竟有偷丹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