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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十幾步,忽然撞到一股空氣波,頓時被往后彈了一個趔趄,就在她要翻身而起,以免摔倒的時候,右手的手腕忽被一個力道緊緊地鉗住,她頓時泄了力,撞進一個結實的胸膛。
她下意識回頭,只見鳳簫背對著青淵河水,臉色沉沉、居高臨下地欺身在她的眼前。
符水云渾身大震。
她瞪大了眼睛。
這個人……
這個不共戴天的,在夢里被她一劍一劍刺穿身體,被她在幻想里殺戮了無數遍的人……
這般盛氣地,立于她的面前。
鳳簫沉沉的眸子將符水云緊緊鎖住,那雙眸子里,有火焰,有欣喜,有希冀……
可漸漸地,變成了嘲諷,變成了冷笑,變成了絕望。
隨即,鳳簫的手松開。
符水云的手腕都被他捏紅了。
她連忙朝著鳳簫福了一禮,“閣主,大人……”
“你在這里做什么。”鳳簫深深打量著符水云。
“洗漱……”
“如果我沒記錯,今天剛行了浴禮。”
“我……”
鳳簫打斷符水云的狡辯,逼近一步,“這種小事,我懶得追究。符水云,讓我……”
鳳簫狠狠地捏住了符水云的下巴:“看看你。”
讓我看看你。
此時若是有其他的素女在場,亦或是這風月閣任何一個女修在場,都要吃驚得掉了下巴。高高在上的生意人鳳簫,是風月閣的大掌柜,他清冷孤絕,雖手下仙子如云,卻都如過眼貨物,再美艷動人,都不可能激起他半分漣漪換取他一個回眸。
而他竟然記住,并喚出了符水云的名字!
他是風月閣無數女修夢寐以求的存在,他身姿欣長,面如清月,眸若淵墨,他笑容極美,可卻極少會笑,眉間永遠有一抹化不開的輕愁,使女修們恨不能為他赴湯蹈火將之撫平。他修為已至辟谷期圓滿,在云夢澤,已可稱為大能之輩!他不經意的注視,都能使女修們心中小鹿亂撞許多天。
可是符水云被他的眼眸逼視,只有無邊的仇恨、厭惡和恐懼。
他將符水云的下巴捏得很痛,符水云一聲不吭,仰著臉也看著他。
鳳簫神情晦暗不明。
他看到符水云肩頭未消的齒痕,手指輕輕覆上去:“這是變異金蟒的齒痕,毒液寒辣,竟不能傷你一分根本。看來那條凡間的雜魚,并沒有將你的傳承污染。”
他說話間,手上凝出一道黑光,黑光之中,有一條細細的、半透明的小蟲子打了個哈欠,跟隨著黑光,悄無聲息地融入符水云肩膀銀宵的齒痕之中。
符水云并沒有聽懂他的話,見他神情萎靡下去,少了幾分銳氣,連忙趁機道:“閣主大人,我該回去了……”
鳳簫的手指又輕輕掃上符水云的面龐:“這五年來,本座忽略了你。今日一見,你竟出落得跟你母親一樣。”
他不提符水云的母親還好,此刻一提,符水云眼眶便是一熱。
也顧不得許多,推開鳳簫的手,便倉惶逃去。
若再待下去,她很怕自己忍不住蚍蜉撼樹,大仇報不了,連自己都保不住。
鳳簫并未阻擋。
此刻在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寂然的微笑。他抬起左手,左手上是一串奇怪的手鏈,看上去像是用黑色細鏈穿起的十根指甲……
鳳簫身上從不佩戴裝飾,連玉佩都無,可是左手上,這串指甲煉成的手鏈,從戴上那一刻起,便沒有摘下來過。
他舉著手,凝視著手鏈,撫摸過每一片指甲,聲音清冷如夜露,像是自言自語:“華兒,你高高在上不可企及,冰清玉潔不容侵犯,你的女兒,卻要為奴為娼,做你最不齒之事。”
他小心翼翼地輕撫那些串起來的指甲,臉上有些哀怨,“這是你的罪,你有十個女兒都不夠償還本座……方才本座臨時起意,還給她下了一些猛料,你的女兒,本座自然要照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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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水云回到臨時居所,一顆心還在加速跳著。
夜色下,水畔一座空曠偌大的平地,搭建著十二座六角的一層小閣,小閣的門是由七層紗幔垂成的重工簾子。
此時在月光下,紗幔上的銀線熠熠生輝。
符水云躡手躡腳回到自己所在的那一間。
閣子里的燈火看來早已熄了,房間里三張床,除她之外,剩下的兩個已然入睡。
符水云衣衫還是濕的,她脫下來,晾在床尾。
將身子擦干,又將在教頭尸體上搶來的儲物袋壓在枕頭下,蓋好被子,剛闔了眼。
忽聞鄰床程靜的聲音細細小小地傳來:“阿云,晚間教坊司教來了……”
符水云以為她睡了,此時她聲音雖小,還是小小嚇了符水云一跳,符水云道:“嗯,她來做什么。”
程靜道:“查頭繩。查我們的頭繩。她將我們三十五個同伴的頭繩都查了一遍。大家都沒有人丟頭繩,內閣發給我們的是三個,檢查的時候,大家都拿出來了三個。”
符水云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