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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那座城有著很高的城池,在城門邊還有守衛(wèi)看守,那些守衛(wèi)身上散發(fā)著法力波動,皆是修行之人。
原來這座城叫做“蘇城”,不是普通城池,是整個大陸最大的修真家族。
這個家族跟別的宗門有所不同,最大的不同在一個“純”字。蘇城,除了客卿和仆人之外,只容納蘇姓族人,就是連族中婚娶,正室也必須是蘇姓的。
據(jù)說蘇城的修士,最大的優(yōu)點是心齊,缺點呢,據(jù)說是大多數(shù)在慧根上偏傻,傳聞是因為近親結(jié)合的緣由。
趙志坤駐足在城外的一個茶攤上,要了一盞茶,四下環(huán)顧之后,捏出一枚傳音符,低言片刻,便將它放飛出去。
劍雪衣寒納罕著,他在這兒聯(lián)系誰,等待誰呢?
太虛山跟蘇城相隔千山,趙志坤也不是喜好云游之人,在蘇城難道還有朋友呢?
劍雪衣寒隱在暗處緊盯著趙志坤,直到在趙志坤的對面,坐下了一人。
第192章虛幻·十七
程靜的心里還是有一點意難平的。
當(dāng)回到宗門之后,符水云整個人都有一些神思不屬。
因為符水云還是喜歡跟蕭丞在宗門之外游歷的那段時光,雖然符水云現(xiàn)在的境界也已經(jīng)在外出的那段時間有所提高了,但是符水云的心性卻仿佛還在當(dāng)時。
程靜那邊水深火熱,卻說陸秋這邊,也是不能讓陸秋安靜下來了。
天已經(jīng)黑了,陸秋還是沒有走出那片亂草萋萋的幽谷。
荒野的夜,不僅濕冷,還刮著呼嘯的風(fēng),時不時還會竄出些藍幽幽的鬼火,陸秋嚇得哭了,孤獨、恐懼幾乎吞噬了她的所有意識,任何一陣輕微的風(fēng)吹草動,她都能當(dāng)成宗門的人。但是哭了一陣,便意識到,這條路只能走下去,不能回頭了。
就在昨天的上午,她被逐出了宗門。這還不算最差的,倘若只是被逐下山去倒還好些,只可惜,她的名字不但被清出了宗門名冊,還被列入了緝殺名單。
這所有的不幸都是拜一只狐貍精所賜!
她越走越是傷心,索性在背包中摸出師兄給她的月弦扇,緊緊握在手中,似乎找到了一絲依靠。
這把折扇對陸秋意義非凡,這曾是陸秋恩師君子峰玄燁的所持法寶,當(dāng)年君子峰玄燁以入門禮贈給了她。君子峰玄燁說,它可以用來護身,陸秋仍然記得君子峰玄燁說話時溫柔的表情,可是現(xiàn)下,除了手中的折扇,一切已是那樣遙遠了。
折扇在手,當(dāng)年說要護著她的人,現(xiàn)在卻在追殺她。
陸秋原本資質(zhì)奇佳,是宗門大力扶持的弟子之一,直到宗主衛(wèi)金澤帶了一個義女進宗。宗主的義女原本只是一介散人妖修,無名無姓,一入門宗主便將其賜名銀狐。
衛(wèi)金澤不但為銀狐賜了名姓,還收她成為關(guān)門弟子,在此之前,衛(wèi)金澤一直只有一個親傳徒弟,就是自己的師兄君子峰玄燁。于是,銀狐便成了君子峰玄燁的師妹、陸秋的師叔。
陸秋的倒霉日子便是從那時候開始的。銀狐師叔對陸秋來說,就是個天降煞星。從她進宗起,便對陸秋莫名的深惡痛絕,甚至多次想要暗下殺手,都被察言觀色的陸秋提早逃開,幸免于難。銀狐聲稱陸秋和她命格犯沖,跟她照了面不是運功走岔氣,就是天劫遭雷劈,在宗主面前撒了幾次嬌,宗主竟然以“宗女尊體,不容沖撞”為由,將陸秋禁足在方寸之地,不容外出。
一開始陸秋不懂為什么一個金丹期的長輩會對她一個小弟子處處排擠,直到那天看到銀狐向師兄表白,說想和師兄雙修。陸秋一下便明白了,原來銀狐是在清君側(cè)。
陸秋以為到這種地步的自己已夠倒霉了,可沒想到,更倒霉的,還在后面!就在昨天上午,陸秋在自己的方寸之地打坐運行小周天,銀狐忽然御劍飛到她的上空,丟下一個東西便迅速離去。陸秋還沒來得及撿起來,一群隨之而來的高階弟子便已匆忙將她圍住,指著地上銀狐丟下的袋子道:“看啊!果然在那里,謝小友啊,你當(dāng)真糊涂!”說著,七手八腳的便將那袋子撿起來打開查看,頓時一陣藥香彌漫在空中。
于是,陸秋坐著不動,卻莫名其妙的被冠上偷丹小賊的名聲。
原本即便是偷點丹藥,也罪不至死,可是陸秋偏偏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那些丹藥叫做合/歡丹……
合/歡丹的效果是,增進雙修者彼此行功時的修為。說白了,就是高階催/情/藥。
這廂,陸秋剛被發(fā)現(xiàn)偷了藥,那廂,卻傳聞君子峰玄燁著了這藥的道,好在他修為不淺,不至于晚節(jié)不保……
陸秋就這樣觸犯了宗門大忌……
其實漏洞百出好不好!稍微想想都能推敲出這是陷害!先不說她夠不夠能耐去宗門偷藥,只說她那點微末修行,怎么可能在師兄眼皮子底下下藥?其實明眼人,哪個看不出其中蹊蹺,只不過誰會為了一個弟子跟宗女作對?
而她的師兄君子峰玄燁,連青紅皂白都不區(qū)分,當(dāng)即便將她在宗門除名!轉(zhuǎn)在了緝殺榜上。
這才迫使陸秋此時在這片凄涼的荒原上發(fā)足狂奔。
這土地荒無人煙,怨氣彌天,相傳,每逢戰(zhàn)亂災(zāi)荒,不幸慘死的人們便被拋棄在這里,這里陰氣極重,聚集著無數(shù)游魂野鬼,所以,人們便稱這里為“鴻蒙谷”。
陸秋就這樣拼命的往前跑,可是已跑了很久,還是一回頭就能看到身后那座君子峰,連綿縱橫,氣勢磅礴,猶如隱在云霧中的巨龍,仿佛瞬間就能將自己吞掉。
忽然一陣風(fēng)過,陸秋打了個噴嚏,就在這時,她感到身后一陣寒意,她發(fā)起抖來,顫聲問道:“什么人!”
“是我。”身后是一個清冷的聲音。
多么熟悉的聲音,從前無數(shù)次因為這個聲音而欣喜,振奮,可是現(xiàn)在,這個聲音卻只能讓她感到恐懼,驚慌。
“師……師兄……”陸秋雙腿一軟,差一點坐在地上。
身后的人慢慢走上前來,擋在了陸秋的身前,在他清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寒眸卻如同冬夜冰雪:“好徒兒,我的耐心到此為止了。”
陸秋緊緊抓著手上的扇子,心知逃不出君子峰玄燁手心,只能聲淚俱下為自己辯解:“師兄!徒兒一向謹(jǐn)守本分,我是冤枉的,師兄,我一直都在您府上一隅勤奮修行,被禁足之后便無外出,我怎么會……”
“傻徒弟,到現(xiàn)在你還在辯解這些么?”君子峰玄燁哂然一笑道:“為師該殺之人非你不可,你就當(dāng)做,是師兄對不住你。”
陸秋膽小如鼠,十個膽子借給她,她也不敢去偷雞摸狗,更何況下藥?
銀狐平日對君子峰玄燁那點心思,他又如何看不出。
他只是做出選擇而已,陸秋一個卒子,在值當(dāng)?shù)臅r候順勢丟棄,也不可惜。
“師兄!以我的本事,根本做不到那些!是銀狐師叔!是師叔啊!您去質(zhì)問她!偷藥的是她,下藥的是她,她覬覦您,師兄,是師叔覬覦您啊……”
這一師一徒,在這荒涼的荒野上演繹著情仇悲劇,卻讓漂浮在周圍的怨魂們看上了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