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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寺前哈哈大笑,笑得淚花飛濺,笑得肝腸寸斷,待笑聲停歇的時候,他大步走入寺中,對著大雄寶殿的菩薩長跪不起。
虞懷沙就此出家,法名“海樹”。
紅塵中再沒有讓人聞風(fēng)喪膽的劍客“虞懷沙”,望岳寺的古佛青燈下多了個和尚“海樹”。
再過兩年,老主持圓寂,海樹接管望岳寺。
說是接管,其實廟里就他一個和尚。
望岳寺的香火并不旺盛,就是周圍的山民偶爾前來拜佛。
海樹自己耕種寺后的兩畝山地,偶爾為山民治病,得些糧食蔬菜作為報酬,聊以度日。
安靜的時候,海樹常常對著寺廟對面的山峰黯然神傷。
望岳,望岳,當(dāng)?shù)厣矫褚詾槭峭妼γ娴纳皆馈?
文人雅士則會聯(lián)想到“岱宗”泰山,“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
而海樹心中的望岳,望的卻是“岳麓”啊!
他以一個滿懷熱血的江湖豪客身份,拜了一代大儒司馬牧云為師,又因為和師父意見不一反目下山。
當(dāng)他發(fā)覺師父的意見是對的,但卻再也回不去了。
懷念、悔恨、孤獨、惆悵,百般心思涌上心頭時,他便獨自來到望岳峰下,以劍消愁。
他的愁,是夾雜了司馬牧云教他的經(jīng)史子集、詩詞歌賦的愁緒。
他的愁,是沁入了岳麓書院書卷氣的愁。
而他的劍,依然是江湖豪客的劍,是寂寞高手的劍!
桃李春風(fēng)開幾度,江湖夜雨十年燈,十年茫茫,如白駒過隙。
十年間,今日一招,明日一式,海樹竟創(chuàng)造出一套獨步古今的劍法,他給這套劍法起名叫“望岳劍法”。
這“望岳劍法”,每一招的劍意都暗合某一詩句或者某一文章的意境,劍意蕭索,劍法凌厲。
元統(tǒng)元年,海樹和尚在山下雪地里拾到一個被人遺棄的男孩,他把孩子帶回寺中,起名“楚映雪”。
元統(tǒng)三年,他帶回另外一個棄嬰,起名“百里濯纓”。
這兩個孩子漸漸長大,他發(fā)覺這兩個孩子天資都很聰穎,便把自己的本領(lǐng)傳授給他們一些。
楚映雪雖然也是少年心性,但沉穩(wěn)內(nèi)斂,性格剛毅,海樹傳給他的是一套刀法,這刀法大開大闔,霸道雄渾,是他當(dāng)年在戰(zhàn)場殺敵常用的刀法。
百里濯纓機靈多變,對劍法領(lǐng)悟極快,海樹便把自創(chuàng)的“望岳劍法”相傳,但百里濯纓生性活潑好動,劍法難以精進,學(xué)會了幾招后便停滯不前。
百里濯纓和楚映雪雖然都稱海樹為“師父”,卻都未摩頂受戒,他們其實只能算是海樹的俗家弟子。
再后來,有一名別寺的小和尚覺慧來投,覺慧沉默少言,心底質(zhì)樸,是望岳寺中除海樹之外真正的和尚。
海樹并不傳覺慧武功兵法,只是把一身治病救人的本領(lǐng)悉數(shù)相傳。覺慧小小年紀,便成了師父治病救人的得力幫手。
百里濯纓跟著師父閱讀些佛家經(jīng)卷,對佛學(xué)也深感興趣,時不時還有勘透天地萬物的話語。他也多次提到要受戒,愿意跳出紅塵,做一個真正的僧人。
每當(dāng)這時,海樹都會微笑著撫摸著百里濯纓的腦袋,“你未入紅塵,談何跳出紅塵?且入紅塵走一遭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