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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等上傲群峰,就必須攀登一條近乎安置于懸崖邊上的棧道,偶爾與陡峭山坡相接,階梯細窄只容許一人通過,甚至兩人對面而來都會成為彼此的障礙。
然而即便有飛天之能,祁震也沒有直接飛上傲群峰,而是以及其虔誠的心態一步步拾階而上。
就連自天上垂降而下的凜冽罡風,在此時此刻也好像因為詭異的靜止時空而不再出現,讓祁震更加輕易地來到傲群峰頂。
傲群峰頂乃是蓬壺三山中唯一的禁地,是三山尊主閉關之所,也是蓬壺三山洞天樞紐所在,禁止任何修士的靠近。
不過這似乎并沒有阻止祁震的步伐,當祁震終于踏上傲群峰頂,自然就看見一人,玉冠青衣、三綹長須,威嚴之中帶著幾分超然脫俗的氣度,仿佛不是世上之人。
“后學晚輩拜見三山尊主。”祁震從詭異靜止的時空之中,好似忽然警醒過來,朝著眼前之人行禮。
三山尊主輕捏長須,面容不改地說道:“此番上得傲群峰頂、擅闖禁地,不知為何?”
“晚輩想求一物,以御外敵。”祁震說道。
三山尊主回答道:“你已有緣心鞭,成就神器,有威肅之風,何須再接外物?”
祁震搖頭道:“中州仙道高人無算,而且此番攻伐,必定傾力而出,若不能徹底將來犯之人全部殲滅,則蓬壺三山將永無寧日。”
“蓬壺三山于世外安處,并無與世人爭鋒之念。”三山尊主說道:“你又怎知蓬壺三山會有能盡殲外敵之物?”
“有一物,足可斷分天地、分剖陰陽,劈世引道而降。”祁震說道:“晚輩與其有所感應,自知非得之不可,如若得此物,自然要一肩擔起殲滅外敵之責。”
三山尊主臉色路出好奇神色,問道:“那你倒是說說,此物為何?”
“金刀劈道!”祁震一言喝出,如世間法定,傲群峰頂竟然裂開,金光鋒芒沖天而起!
一時之間,金刀光芒沖破三山洞天,在東海之上游弋的所有戰艦與仙道修士,都發現了此處接連天地的金光異象。
“也罷,時運如此,你且拔刀去吧。”三山尊主讓開位置,說道:“但此番拔刀而起,你將不再有回頭之路,世間一切真實虛妄,對你而言都只是不得堪明的謎障,只有憑借刀鋒,將眼前謎障寸寸劈斷斬碎,你才能真正體會世間的存在。”
“晚輩曉得。”祁震略一行禮,步履似山岳般沉重,一步步靠近山峰裂開的縫隙。
只聽得三山尊主一聲嘆氣,竟然好似緩慢消逝,不僅僅是三山尊主,就連整座傲群峰、蓬壺三山都漸趨模糊,外界的天空與海洋,好似化作一團混沌,祁震身處的外在世界徹底扭曲起來。
感覺只剩下自己還屬一絲清明,指尖不斷靠近金刀刀柄,明明是咫尺之間的距離,伸手過去偏偏要穿越無數時空,好像有無窮的力量在身后拉扯自己,不讓自己接近金刀劈道。
但是指尖去勢不可阻擋,即便再慢,祁震也有接觸到金刀劈道的時候。
然而就在指尖感覺到那一絲無邊鋒銳與寒涼意味時,一只寬厚穩重的手掌便拍在祁震肩膀上,使得身心形神所體會到一切全部瓦解消散,仿佛之前經歷的百年修煉,也統統化作虛無一般。
空無之中,祁震回過神來,仍舊處于黑獄中的自我,竟然經歷了前所未有、幾乎不可能脫身而出的幻境之中,甚至是自己全身心地以為,自己就是那個自天南之地出身、便拜入了蓬壺三山中的修士一般。
這樣全然扭曲變造的經歷、以及慘烈苦難的中州未來之境,是一個要將祁震自身存在覆滅毀壞的幻境大劫。
金刀劈道在面前兀自漂浮,然而在不可能有他人存在的黑獄之中,祁震卻能真切地感受到,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
“震兒,你無恙乎?”
有些發愣地轉過身來,祁震就看見了一個與自己模樣十分相似的男子,一頭盡化雪白的頭發,冠簪威儀有度,面容眉目間,是永遠消磨不去的輕佻笑容,好像怎么樣也弄不出威嚴的眼神,只好一如既往地飽滿笑意與溫煦。
眼前這名男子,正是祁震走出如枷鎖般的紅石城祁家、選擇走上仙道修煉路途的人,是祁震生身父親——不滅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