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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充符自然是沒有親眼見證大羅洞天是怎樣被打造開辟而出的,但是作為煉神境修士多年的他,深知洞天結界的開辟運轉,某種意義上也是對宗門傳承的一種衡量。
過去的仙道七宗,所有宗門都擁有各自的洞天結界,差別只在于內中空間或大或小罷了。德充符在雪淵門建立幾年之后,玉簫子突破至煉神境,師徒二人就已經將開辟洞天結界的事情提上日程。
然而等真正做起來,師徒二人才明白內中的艱苦與困難。
在連番實驗施法,都沒有太大進展之后,玉簫子就首先生出不耐之心,他本人也親自去過大羅洞天,受內中各派道場的靈山秀水所感染,一心就想打造出比那更加雄偉壯麗的洞天結界,要讓浩土仙道修士都前來自己門下朝拜,這方能稱作偉業!
“師尊,我看那祁震肯定帶著玄天宗的某些神器,才能開辟出大羅洞天的!”玉簫子語氣中略帶不滿地說道:“否則百里洞天,世間哪里會有人具備這樣的法力修為?!”
德充符與玉簫子都不了解,祁震當時身懷《霸仙真解》傳承,法力修為之高深強悍,注定與境界相近的修士不在一個等次之上,更何況祁震當初開辟大羅洞天,的確是依靠逆神杖本身妙用,空間拓張如虛空定力運轉施展,所以真正屬于祁震印證開辟之道的功果,乃是蓬壺三山洞天,而非大羅洞天。
“你是說山河印?”德充符終究要比玉簫子更加了解仙道各種秘聞,說道:“據為師所所知,山河印乃玄天宗掌門傳承神器,即便是掌門本人也并非能夠輕易動用,當初祁震只是方突破煉神境,也不至于有這么大的情面。”
德充符轉念一想,稍作推演后說道:“當初祁震身陷鬼方廢墟數年,眾人皆以為其身死內中,如今想來,怕是祁震在鬼方廢墟中找到某件前人異寶,所以大羅洞天方能開辟功成。”
德充符也不愧是在仙道打滾多年的煉神境修士,三言兩語就大致厘清祁震在大羅洞天中的遭遇。
“哼!原來也不過是依憑仙緣豐厚之輩!”玉簫子陰測測地笑了幾聲,更覺得祁震是有名無實之輩。
德充符發覺自己這名弟子的高傲心氣又止不住地發作,于是提醒說道:“就算是真靠著仙緣,祁震也不可能走動如今這個地步。據中州消息傳來,祁震率領眾多宗門,將一名甚是強大的天魔圍殺。”
聽聞此言,玉簫子更是不屑,說道:“師尊,你怕不是忘了,前幾日那自中州傳來的異象,甚至讓我等施法開辟之時功虧一簣,能造成如此動蕩,定是玄天宗動用了什么神器,方能將那天魔擊殺!”
沒有參與圍殺摩納努訶的雪淵門不了解當時具體情形,反倒是將玄天宗煉成神器天門造成的天地異象,當做是動用神器擊殺天魔,顯然是不認為祁震有能耐擊殺摩納努訶。
德充符嘆氣地搖搖頭,說道:“天南之地僥幸不受天魔降臨之禍,否則就以你我師徒二人,怎么能夠抵擋得了?祁震此人為師與之頗有一段時日的交流,他的確是那種不畏劫數災禍、勇于挺身而出的人,有他帶領圍殺天魔,是浩土之上眾生之福啊。”
玉簫子卻徑直搖頭辯駁,說道:“既然如此,那更說明祁震終有淪亡殺伐中的一天!到時候玄天宗頓失支柱,豈不正是我等張揚之時?”
“你還是不了解那些宗門傳承的深奧之處啊。”德充符按捺下心中的不滿,原本的呵斥改為提點,說道:“祁震的出現,正正是玄天宗一手打造而出的。此人出身天南之地,不過是一介邊荒小城的世家子,為師曾經探聽清楚,祁震本就是天生經脈堵塞,不知為何原因,偶遇仙緣,這才打通一身經脈。后來在天威谷的比武大會上受玄天宗青睞,這才有機會拜入玄天宗門墻。
然而你仔細想想,那個紅石城祁家周遭,出產得最多的物事為何?偏偏就是玄天宗需要的赤心石!以玄天宗的家業勢力,怎么可能不早早就將紅石城祁家掌握在手中?門中如今頗有一些不通曉事理的糊涂輩,以為天南之地乃我雪淵門一家獨占,卻根本不知道玄天宗早早就在此扎下根基!
所以說什么祁震偶遇仙緣、打通經脈,我看都是世俗之人的胡謅!其實祁震早就被玄天宗看重,甚至將原本一無所有、病弱之人帶入天下仙道宗門魁首之中,這會讓祁震如何忠誠死效?世人都只看到祁震這近十年的動作如何高調,就不曾想想玄天宗又做了些什么?祁震此人就是玄天宗拿出來吸引眼球罷了!
百余年前仙魔大戰,可曾有祁震此人?玄天宗眾多尊長殞身,可見玄天宗就此覆滅衰落了嗎?沒有!如今區區祁震一人,就引動仙道風波如此動蕩,就算祁震真的因殺伐之事淪亡又如何?玄天宗照樣沒有傷筋動骨!甚至要比當年仙魔大戰過后底蘊更足!玄天宗對祁震放任,一方面是為其鍛煉,另一方面何曾不是不顧他之生死?以玄天宗的家底,死了一個祁震,還可以再扶植起另外一個!”
德充符長篇大論一番之后,稍稍撫平心緒,看著玉簫子那似不甘、似憤怒、似譏諷的變幻面容,知道自己怕是刺激到玉簫子那尚未屬完全清明的元神,只好再補充一句說道:
“不過你也且安心,玄天宗視祁震作傀儡,祁震也未嘗不知,說不定在未來歲月,祁震與玄天宗還會有反目相對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