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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飛揚,大顆大顆的雨珠子從空中落下,打在人的臉上生疼生疼的,欒廷玉、鮑旭兩個帶著步軍從癿六嶺的峭壁上,向著割牛城倚山的城墻上爬上去,這里青苔遍布,濕滑難行,若不是扈成手下的步軍都受過這方面的訓練,腳上穿得是特制的靴子,只怕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滑下去了。
白天的時候,時遷在割牛城城外,峭壁下面的大樹上結了百來根大索,這些人爬到一半時候,用手里的鉤繩掛在大索之上,保證自己不掉下去,就這樣一點點的向前攀爬著。
軍馬漸漸都爬了上去,這會雨把人的身體都給淋透了,一個個冷靜得直哆嗦,但都盡力的控制著自己,不讓自己有動靜,喬道清領著們就到了割牛城后山墻處等著,這里有名的叫牛舌頭,就像老牛把舌頭吐出來一般,一片長青石下,有一個暗洞,站在城上,就看不到暗洞下面的事,喬道清就領著人馬鉆到了長青石下,靜靜的等著。
而割牛坡處一隊一隊的西夏兵,不停的趕來。就在割牛坡的一側,排列開陣形,有一隊巡邏的西夏也湊了過來,胡亂的向著人群里一插,西夏軍這次調集了,七個監軍司的人馬,所以諸軍互不認識的居多,倒也沒有在意。
巳時四刻,察哥帶著御營大軍到了,與梁寬、剛義、賀羅煙三路人馬一起布下大陣。等著宋軍,不到午時,宋軍也到了,就在西夏軍的對面列開了陣勢,等到大陣擺布完必,察哥拍馬而出,拱手道:“劉經略,卻請陣前說話!”
劉法催馬到了陣前,面色復雜的看著察哥,道:“晉王殿下,您設得這是明計,逼劉某不得不來,劉法佩服,佩服!”
察哥沉聲道:“劉經略,你們宋朝的童子皇帝,既無遠見,又無明識,你何苦守著他啊,若是你肯降我西夏,察哥保你為王!”
劉法哈哈大笑道:“我劉家一門。忠義自許,生為大宋之臣,死為大宋之鬼,斷無背主棄義的道理,晉王這些話還是不用說了!”
察哥滿面嘆惜,道:“劉經略,你千萬三思啊?不要忘了,我們設局不是一天了,此一戰,你勝的機會非常小,若是一戰而負,那你數年英名,就要負于流水了!”
劉法心里苦笑不休,暗道:“我如何不知道啊,只是我能不來嗎!”他把馬鞭子一搖,道:“晉王不必說了,事已至此,劉法是生是死,就看這一戰了!”
察哥搖了搖頭,回手道:“拿酒來!”早有西夏小兵拿了兩碗酒過來,察哥就讓小兵給劉法送了一碗,然后自己端著一碗,道:“劉經略,察哥一退,今日一戰,就是你我生死之時,察哥一向以經略為英雄,卻請經略飲此一杯!”
劉法面色凝沉,道:“好,晉王這杯酒,我劉法喝了!”兩個人遙遙互敬,隨后各自飲下,察哥眼中更添了幾分敬意了,就向著劉法一晃,道:“劉經略,這個酒碗,察哥就要永遠留著,以為記念了。”
劉法一揚手把碗丟在地上,摔個粉碎,冷聲道:“劉某破釜,只求不在水中沉舟就是了。”劉法說完,拍馬而回,察哥就把那酒碗好好的藏了,然后也回到本陣,這樣的大戰,兩軍,自然沒有斗將的必要了,兩軍都做出了準備。
宋軍立住了拒馬槍,第一排的弓箭手向前,盾牌手舉著大盾站在他們的身側,把他們護了起來,整個宋軍布了一個鐵桶陣,把自己護了一個嚴嚴密密。
察哥看著宋軍冷笑著說道:“劉法終還是怕了,不然的話,不至于把自己的護得這么嚴!”
梁寬冷笑道:“這根本就是裝了烏龜讓人打他們的殼罷了。”
察哥冷聲道:“李金!”
一個身穿全身黑甲的男子走了過來,向著察哥一禮,卻不說話,察哥向前指著說道:“李金,帶著你的鐵鷂子把他們烏龜陣給我沖開!”
這李金就是鐵鷂子的統領,他橫臂在胸。向著察哥一禮道:“末將遵令!”說完手里的丈一混鐵槍向著空中一搖,隨后又向前一指,隱在西夏軍中的鐵鷂子都沖了出來,他們一律是黑色鐵甲,黑色戰馬,人著鐵鎧,馬著鐵衣,掌提鐵槍,背負鐵锏,厚重的戰甲配著面鎧,把臉都給罩起來了,這樣的全身甲異常的希罕,而且它是中式的,和扈成用得西式戰甲頗不相同。
五千鐵鷂子,這是西夏所有的重騎了,這東西供養太費錢糧,集西夏一國之力,也供養不了多少。
“梁寬向宋軍左翼進攻,剛義向宋軍右翼進攻,一定要壓住他們,不要讓他們能回援中軍,謝爾瓦拉,你的駝騎準備,一但宋軍大亂,你的駝騎立刻出動,抓住劉法!”說到這里,察哥又回頭向著賀羅煙道:“賀都統軍,你押住全陣,宋軍翟興、翟進兄弟,肯定會向我軍反撲。我要你鎮住本陣,不許有一點變故!”
五千鐵鷂子緩緩的出了本陣,劉法冷聲道:“果然是鐵鷂子,察哥這是用了全部的實力了!萬刃車準備!”
五個宋軍推一輛萬刃車出來,這東西寬約七尺,高約一丈,下面是輪,上面是排得密密麻麻的鋼刀,一共一千名宋軍,二百輛車子,擋在了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