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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安臉上很痛，茫然一片。

柳父走到桌旁，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你身上這身，哪里來的？這些日子住在哪兒？”

柳思安回神，看向自己身上華麗的衣衫，斂了茫然，住在村里她要種地，春耕秋收，生兒育女，整日家長里短。既然有機(jī)會(huì)過好日子，她為何不過？

當(dāng)下也不隱瞞：“沈大人收留了我，這些都是他給我的。他心悅我，會(huì)娶我！”

柳父訝然抬頭：“他不是有未婚妻嗎？”

柳思安抿了抿唇：“做二夫人。”

蘇允嫣：“……”這大喘氣的。

柳父冷哼一聲，不以為然：“什么二夫人，不就是妾么？我話放在這里，他就是明媒正娶，我也不答應(yīng)。”

“為何妹妹可以，我就不可以？”柳思安不滿：“爹，我們都長大了。你偏心也要有個(gè)度。”

蘇允嫣半晌無語。她知道柳父不答應(yīng)，一是為妾，二嘛，也是最重要的，沈居霖人品不行。

果然，柳父冷喝道：“我偏心？秦大人對咱們這么多人從輕發(fā)落，尤其是老幼婦孺。沈大人的處事，不用我說你也看到了的，這樣的人，我怎么放心？”

柳思安低著頭，踢著地面，粉色鑲著珍珠的繡鞋尖時(shí)不時(shí)露出來，低聲嘀咕：“那是皇上的旨意。再說，那是土寨的人，跟咱們有什么關(guān)系？”

柳父：“……”

他看著面前的女兒，心下無比失望。好話說盡，奈何她聽不進(jìn)去。再說，土寨那那般慘烈是她親眼所見，沒想到她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面前的女子從打扮到神情再到她口中的話，他都覺得無比陌生。一時(shí)間有些意興闌珊，擺擺手道：“若你執(zhí)意要嫁，你走吧。我的女兒不與人為妾。那晚你走之后，我就已經(jīng)放下話，從今往后，我的女兒只有嬌嬌，再?zèng)]有別人！”

他說這話時(shí)，聲音很輕。并沒有方才的沉怒和恨鐵不成鋼。

柳思安卻因?yàn)檫@話真的慌了起來：“爹，你不能這樣。你是我爹，怎么能不認(rèn)我？”

柳父擺擺手：“我不知道怎么教你的，讓你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這婚事我不答應(yīng)，若你乖巧愿意聽話，就留下來，你還是我女兒。若你執(zhí)意嫁沈大人……你就必須離開，要是不走，我打斷你的腿把你扔出去！”

柳思安眼淚落得很兇，她滿臉不解，從小到大，父親很疼愛她們姐妹，尤其在調(diào)皮的妹妹面前，所有人都認(rèn)為她是最聽話乖巧的。可是如今，父親竟然留下妹妹要趕她走……

蘇允嫣一聲不吭，柳父活了幾十年，做事自有章法，輪不到她來勸。再說，柳思安這門親事實(shí)在算不上好。

柳思安看看一臉漠然的妹妹，又看向面前不肯回頭的父親，明白此事再無轉(zhuǎn)圜的余地。她跪了下去，認(rèn)真磕了三個(gè)頭：“女兒謝父親養(yǎng)育之恩！”

她起身，再次掠了出去。

柳父立刻回頭，就見她和那晚一樣，掠得飛快，頭也不回。

今日和那晚不同，她這一去，大概真不會(huì)回來了。柳父面色發(fā)白，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扶著桌子頹然坐下。

“爹，別傷心。”蘇允嫣立即上前去勸：“姐姐早不回，晚不回，偏偏秦休上門提親她就回來了，興許是沈大人的吩咐。”

柳父皺起眉來：“你什么意思？”

很明顯嘛，這一回秦休立了大功。而沈居霖?zé)o功而返，他怎么會(huì)甘心？

柳父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一巴掌拍在桌上：“興許她的二夫人就是這樣來的！”

第51章背鍋妹妹二十

秦休和沈居霖二人娶了姐妹二人,也算得上是親戚。

既然是親戚，就該互相幫助，那秦休的功勞分一些給姐夫，也說得過去。

就算不想分功勞,只秦休這一回立下的大功,回去之后肯定青云直上……總之一句話，沈居霖如此,就是給秦休賣好來了。

什么二夫人？

京城御史大夫的女兒是他未婚妻,他又已經(jīng)娶了喬盛月,這二夫人怎么也輪不到柳思安來做,要說他沒有別的心思,騙鬼都不信。

柳父越想越生氣：“以后她來找你,你別搭理她。既然她不是我女兒，也就不是你姐姐了。當(dāng)她是陌生人就行。”

蘇允嫣嗯了一聲：“您別生氣。”

婚事定下,婚期定在臘月二十五,成親之后,就要啟程回京。

蘇允嫣自然要跟隨著一起,那邊柳思安大抵也差不多。如此一來,逍遙村中就只剩下了柳父自己。

這可不行。

蘇允嫣正想勸說讓柳父跟自己一起呢,他就主動(dòng)提出了。

“我跟你一起去！”

蘇允嫣又驚又喜：“真的？您放心，我肯定給您養(yǎng)老送終，您就當(dāng)我是兒子。”

柳父哭笑不得：“做人兒媳,還是大戶人家的兒媳，不方便。到了京城后,我大概買不起城中的宅子，我就住在郊外，你得空的時(shí)候來看看我。”頓了頓,又道：“我去京城，并不全是因?yàn)槟悖彩怯惺乱k的。”

看他情緒低落，蘇允嫣也不知是因?yàn)榱及驳碾x開，還是這里頭還有別的事。這也不是問的時(shí)候，岔開話題：“嫁妝不用多備，反正要去京城，也帶不走。”

這種算是高嫁，柳家雖然不窮，但也沒有多富裕。要是想陪嫁配得起秦休身份的嫁妝，把他逼死都拿不出來。

“那些聘禮留下沒用，你全部帶回去，除了必要的，別的我就不買了。銀子給你二百兩。反正我就這么多，你嫌少也沒用。”

蘇允嫣心里感動(dòng)：“我要一百兩就行，您去京城，還要安頓呢。”

她執(zhí)意只拿一半，柳父也無法。

為了成親，秦休在涼州專門置辦了宅子，處處喜慶，一路吹吹打打?qū)⑻K允嫣接了進(jìn)去。婚事一切順利，涼州城上上下下的官員和有頭有臉的富商都上門賀喜。暗地里不少人羨慕蘇允嫣的好運(yùn)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