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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兩邊都自在。
嚴柏悅自小養得好,哪怕受些委屈,可繼母要做人,明面上不會苛待她。
像偏院這種地方,別說這兒,就是候府的偏院,嚴柏悅也從未踏足過。可以說今日若不是丫鬟帶她過來,她一輩子都走不到這邊來。
那小門后面,不是臨街的小巷,而是一個小偏院。嚴柏悅站了許久,有些失魂落魄地上前親自推開了小門。
院子里有五六個花匠正在栽花,栽好的地方花草錯落有致,也有一番趣味。花匠們看到有人,詫異之余,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嚴柏悅不認識這些人,應該不是于家的花匠。而這些人也不認識她,因為他們只是行禮,并沒有打招呼。
她擺擺手,低斥:“給我悄悄退到一旁!”
花匠們退開,嚴柏悅看向正房,緩緩走了過去。
門口守著的丫鬟面色大變,想要福身行禮,被嚴柏悅抬手攔住。
屋子里傳出來婦人的聲音,聽在嚴柏悅耳中,有些熟悉。正是她那位剛從南陵來的婆婆盧氏。
此時她聲音里沒有往日的刻薄,溫和里滿是擔憂:“你吐了不要緊,但是你得吃。我讓廚房給你備上吃食,只要想吃,立刻就讓人拿。別不好意思,這院子里沒有別人,你就是主子!”
然后,語氣變了變,像是對著另一個人說話:“雪花身子挺弱,你得多費心。”
另一個婦人聲音響起:“多謝夫人掛懷。能夠遇上您,是雪花的福氣。”
只聽盧氏道:“她確實有福氣,等這孩子生下來,福氣還在后頭呢……哈哈哈哈……”
從她大笑的聲音里,就能聽出她此時的愉悅。
聽到“孩子生下來”時,嚴柏悅身子晃了晃,抬手扶住了門框,面上已然煞白。
之前于海和沈妙青來往,雖然談情,可沈妙青到底是沈家養女,一日沒進門,他們就不可能圓房。知道于海和這個一個姑娘糾纏,嚴柏悅惱怒傷心,卻也不會一直記著,畢竟還能挽回。
可是……這一回已然有了孩子!
嚴柏悅的心像是被人挖了一個大洞,涼颼颼地痛,她感覺,自己呼吸不暢,面上越來越白。
而她扶門的動靜,終于驚動了屋里的人,盧氏冷哼:“毛手毛腳的,讓你們伺候雪花,我如何能放心?”
她一邊斥責,一邊看向門口,想要看看是哪個丫鬟不小心,打算把人換掉。可這一看,她頓時嚇了一跳,手中杯子一滑,落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杯碎聲起,嚇得雪花母女心里一顫。
她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不過剛搬進來,嚴柏悅就得了消息。
雪花看向門口跪著的丫鬟,示意她趕緊去報信。
丫鬟悄悄往挪,然后一溜煙跑了。
嚴柏悅也沒攔,她站直了身子,收回扶在門上的手,背挺得筆直,恢復了她高門閨秀的驕傲。
盧氏心里不安,勉強笑道:“柏悅,你怎地回來了?”
嚴柏悅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再不回來,只怕她都要做母親了!她沉聲問:“母親,這兩位是……”
盧母心下一轉:“是我們家鄉的鄰居,來京城找人,沒想到隔得太久找不著人了,就來投奔我們了。柏悅,這些事情你別管,我會安排好的。”
“安排?”走得近了,嚴柏悅看到那位雪花的容貌,心里愈發嘲諷:“安排一個庶子給我么?”
她走到雪花面前,伸出食指勾起她的下巴,眼神蔑視:“這張臉倒是長得好,有福氣!”
雪花心里害怕,不敢掙扎,更不敢反駁,心里祈禱著于海趕緊來。
“什么庶子,沒有的事。”盧氏不承認:“柏悅,你怎么突然到了這里?是不是有人跟你胡說了什么?”
“胡說?”嚴柏悅側頭看向婆婆,眼神凌厲,質問道:“這女人不是于海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孫子?”
“不是!”幾年相處,盧氏知道兒媳是個善妒的,現在兒子不在,她根本攔不住兒媳發瘋,只能咬死不認。
“正因為不是,所以才修了院墻,把她們隔出來。”盧氏說得頭頭是道:“既是為了不讓外人誤會,也是怕你誤會。”
嚴柏悅冷笑,伸手狠狠一推。
雪花猝不及防,扶住了桌子才沒摔倒,盧氏嚇了一跳,情急之下還往前走了兩步,似乎想要伸手去扶。
“想要孫子?”嚴柏悅嗤笑:“你倒是不挑!可我挑,就這種賤皮子生的,不配叫我母親!就算于海要生庶子,也輪不著她。”
她拍了拍雪花的臉:“這張臉,我看了惡心!”又吩咐道:“去熬一碗藥來。這么個玩意兒,我可不允許他存在,丟我的臉!”
丫鬟應聲退下,屋中幾人急了。陳氏上前護住了女兒,盧氏急切道:“柏悅,你不能如此!這是我盧家血脈,你進門幾年,一點消息都沒,我這也是沒法子了啊。”她咬了咬牙:“只要你留下這個孩子,以后我再不催你生孩子了。”
成親幾年,嚴柏悅有過一次身孕,不過在她有孕五個月時摔了一跤,孩子沒了,而她也再沒傳出過喜訊。
于海一直都勸她放寬心,孩子以后會有。盧氏雖然著急提過幾次,都被于海擋回去了。
曾經嚴柏悅感動于他的一番心意,可如今他卻……主動讓別的女人有了身孕。
尤其這個雪花還跟沈妙青那般相似。
藥剛熬好,嚴柏悅正吩咐人喂,丫鬟剛走到雪花身邊,兩邊人正對峙呢,于海就到了。
聽到動靜,嚴柏悅回頭,滿臉嘲諷地看著他:“你倒是來得巧!”
于海啞然:“你聽我解釋!”
嚴柏悅伸手一指雪花:“為何你找的這個女人和沈妙青那般相似?你果然沒放下她,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