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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老道一瞪眼:“說你的吧,哪兒那么多廢話!”
“好吧,我繼續(xù)說。徒弟我前一世叫張哲學,是福清幫三藩市虎嘯堂的扛把子,手下兄弟也有三四千人,整個三藩市的黑白兩道,哪個敢不給我面子?那個時候,你徒弟我是豪車無數(shù),美女環(huán)繞,燈紅酒綠,夜夜笙歌。”
說著,張哲學不自覺的站起身來,揮舞著手臂,聲音越發(fā)的慷慨激昂:“我十四歲就加入到福清幫,從停車的小弟開始,一路做到扛把子,那也是刀山血海拼殺出來的。記得我第一次砍人的時候才十五歲,跟三個膀大腰圓的鬼佬對砍,老子一把砍刀追著他們砍,愣是砍到了兩個,砍跑了一個。老子的第一條傷疤就在那一次留下的,就在后背上,最大的那一條,不信你看,你看。”
張哲學反手拉起衣服,露出脊背給云山老道看。云山老道一腳踢把他踢了一個筋斗,罵道:“看什么看?你都奪舍重生了,哪里還有什么傷疤?”
“是哦,我死過一次了,哪還有什么傷疤!”張哲學訕訕的笑了笑,忙把衣服放下,繼續(xù)說道:“不過說真的,我上輩子真的是扛把子,這個我沒必要騙您。”
云山老道笑道:“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扛把子是什么,就算你騙老道我,我也不知道真假,且不說這些了,你端杯茶來,給師父我敬茶,我們的拜師禮就算完成了。”
張哲學忙去倒了杯茶,端到云山老道面前跪下,雙手將茶盞舉過頭頂,恭聲道:“師父請喝茶。”對于這個拜師流程,他還是很熟悉的,跟他在堂口里拜師父沒什么區(qū)別。
云山老道接過茶,抿了一口,放到神案上,捋著胡須說道:“既然拜入上清山,師父我也應該給你起個道號,按照宗門的規(guī)矩,到你這一輩兒,應該是海字輩,我看你就叫海明吧,海上明月升,嗯,多好的意境,不錯不錯。”
“謝師父賜名。”張哲學給云山老道叩了個人頭。
云山老道笑道:“好了,你起來吧。”
張哲學站起身,彈了彈膝蓋上的灰,笑著問云山老道:“師父,我這也拜完師了,您就沒有什么禮物給弟子我嗎?”
云山老道一拍腦門,恍然道:“是啊,我怎么把這個環(huán)節(jié)給忘記了,嘿嘿,慚愧慚愧,第一次收弟子,一時間忘記這個規(guī)矩了。”
張哲學聽著云山老道的自言自語,心里暗自開心:“也不知道老道士能給什么拜師禮,最好是那種能踩在腳下飛天的寶貝什么的,我可從來沒有嘗試過在天上飛是什么感覺。”心里正美滋滋的想著,卻聽云山老道說道:“你一會兒再下山給師父我稱上三斤肉,再來上五斤酒就可以了,這就當做你的拜師禮好了。”
張哲學一愣:“師父,您搞錯了吧,不是您給我禮物嗎?怎么變成我給您禮物了?”
云山老道喝道:“胡說八道,哪有弟子拜師,師父要給弟子禮物的?拜師要有束脩的,你懂嗎?”
“我們那里就是這個規(guī)矩啊!”
“你們那里?你還好意思說,你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這里是南云大陸東秦國南峰郡,知道嗎?不是你們那里。到了老道的地頭上,就得按照老道的規(guī)矩來。怎么?不想當我弟子了是吧?”
張哲學看著暴跳如雷的云山老道,怯懦的說道:“好吧,您說什么就是什么。可是,師父,我沒有錢啊,拿什么給您老人家買酒肉?”
云山老道嘿嘿冷笑一聲,說道:“小子,你少跟我耍滑頭,這一年多時間里,每次讓你去買酒肉,你哪次不是漏下十文八文的?你給我買的酒怎么就那么寡淡無味?你以為老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嗎?你說你給酒里灌了多少水?廢話少說,趕緊去給我買酒肉來孝敬,跟你說啊,這次你要是再往酒里兌水,看我怎么收拾你,少不了按照門規(guī)處理你!”
張哲學縮了縮頭,道:“師父,如果按照門規(guī)怎么處理?”
云山老道陰陰一笑:“欺侮師長,鞭九十。”
“好吧,弟子這就去買酒肉來孝敬師父。”
張哲學對拜了這么個師父也是無可奈何,誰讓自己穿越到這里了呢?這一年多的時間,他對云山老道的性格是十分了解的,就是一個無賴式的懶老道,能不動就不動,能坐著就不會站著,能躺著就不會坐著,只要有口東西吃,絕對不會想著明天會不會餓肚子。從云山老道的身上他是看出了什么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無酒再掂兌的灑脫。
從道觀到鎮(zhèn)上也不是很遠,以張哲學的腳程,溜溜達達的走,一個時辰就可以走一個來回。提著酒葫蘆,一路晃蕩到鎮(zhèn)上,他心里還在琢磨口袋里的銅子能買多少酒,還能剩下多少。習慣已經養(yǎng)成了,每次錢過手要不是留下兩個就覺得心癢癢的。
從前一世的億萬身家,生活奢靡,落魄到如今的朝不保夕、衣衫襤褸,這個落差一時還是難以接受的,即使是已經來這個世界一年多時間了,他還是經常在夢里回到原來的那個世界,回味那一世的生活,甚至還經常夢到對他恨鐵不成鋼的父母。雖然從三十六歲變成了七八歲,年輕是有了,但是帶著數(shù)千人叱咤江湖的那種恣意卻是再也沒有了,這種得與失無法衡量。
他知道這個世界充滿了神奇,無數(shù)以前只能在幻想中出現(xiàn)的場景,在這個世界都是現(xiàn)實存在的。他見過云山老道從手指中冒出一團火將木柴點燃;也見過云山老道憑空飄起十幾丈去摘取懸崖上的野果。他相信這不是原來那個世界所謂的魔術,這一切都是真的,為此他在自己的手上咬了無數(shù)次,最終都是證明了他不是在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