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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微微點點頭,在宮衛訝異的表情下,坦然的走了出去,來到了那大漢面前,抬頭仔細瞧著那人,那人胡子亂糟糟的,身上十分骯臟,一件衫子很不合身,被崩的緊緊的,身上大大小小傷痕看得人觸目驚心,一張方方正正的臉上也有數道疤痕,如蜈蚣般粗細,十分的丑陋,那人右臂中摟著一女,瘦瘦小小,衣衫襤褸,好似幾日未曾好好吃飯,面黃肌瘦,無精打采,看模樣像是要死了一般。
那人正是石頭,自從被林夕從外界救回之后,便被收容在臨時安置點,左等右等沒有等到林夕回來找他,他本無事,可妻子韓曉楓因兒子之死,得了瘋病,越來越嚴重,到了后來茶飯不入,更是幾度尋死。石頭看得心疼不已,不斷要求安置點的負責人為他聯系上頭。
可因為已過了些時日,那幾個負責這片安置工作的人員都因為正常的人事調動調離了這里,那新來之人自然不相信他認得林夕,“你要認得林夕,我還是玉皇大帝呢?!”很不客氣的將他趕了回去。
又等了幾日,眼見愛妻愈發虛弱,石頭心知不能再等,隱約記起林夕曾說過一個神醫能夠治好愛妻的瘋病,可始終記不起那神醫的名字,只得冒險從那安置點逃出,帶著妻子四下流浪,一路打聽哪有神醫所在,便被人指著來到了這天京城。
這天京城因為戰事的關系,大多數醫官以及知名大夫都被調入西天殿中去工作,留在外頭的清一色的是助手藥童,偶爾有幾個功夫不到家的大夫,看看傷風感冒還有法子,對這韓曉楓的瘋病自然也是束手無策。在石頭的一再懇求之下,指了條路,讓他來這穹頂天宮找人。
這穹頂天宮本就不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更何況是這樣一個衣衫不整,渾身傷痕累累的不明人士,宮衛自然不肯將他放入,他鬧了幾次不得入內,到了今日再也無法等待,便抱著玉石俱焚的心理,打算硬闖,幸好最后關頭遇到了循聲而來的涼子三人。
“這位……夫人……”石頭看這美貌女子一雙美目始終在自己身上游離,見那些宮衛對她十分恭敬,心知是個大人物,咽了口口水,緊張的說道:“這位夫人……小人的妻子,得了重病……實在,實在,沒法……不得已之下……”越是緊張,說話便越是囫圇,急的他捉耳撓腮。
“你是石頭吧?”涼子見他如此緊張,不由覺得有些滑稽,微微一笑,點頭問道。
石頭聽到對方一下子說出自己名字,登時驚得瞠目結舌。他雖原本在自己那個小圈子里小有名氣,可到了下界,又還有幾人知道什么石頭,什么宗弘道,更何況是這樣一個金碧輝煌的宮殿中走出的一個雍容華貴的美貌女子,看這模樣,身份定時不凡。
“我,對,對,我是石頭,我是石頭!”意識到對方的作用,石頭激動的都快哭出聲來,哽咽的直點頭。
涼子看他這幅凄苦模樣,不免有些心緒難平,轉身走到那宮衛隊長面前,柔聲說道:“他是我丈夫的好友,這位大哥,能否通融一下,讓他隨我進去。”涼子如今的地位十分的奇特,在這穹頂天宮中屬于是被供在上頭的大人物,就連那統御者的幾名愛妃,見到她都得見禮,這小小的宮衛隊長自然不敢說不,連連點頭,“既然是夫人熟人,自然不能攔住,來人,讓開道來,夫人,你看需要我派人護送幾位回去不?”宮衛隊長雖心中已經接受,但多少還有些擔心,還是多嘴問了一句,畢竟面前女子身份特殊,如果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她受到傷害的話,估計后半輩子就別想再好好活下去了,自然得多問一句,他都有將所有屬下都調來為其護行的打算。
這時一旁的小藍背著手踱了過來,笑吟吟的說道:“不用了啦,他不是壞人,我們都認得,你們今天做的不錯,回去之后夫人肯定會好好跟上頭說說的。”一聽這話,那宮衛隊長立刻笑逐顏開,有這位夫人美言幾句,還不得升官發財,當即連連點頭,就算心里想著要保持穩重,可臉上還是笑開了花。
涼子微笑著點點頭,轉身看向那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的石頭,對他說:“我是林夕的妻子,你可以叫我涼子,林夕不在,他的朋友自然由我照顧,你隨我來吧。”
石頭聽得這話,驚得手足無措,只聽到了前頭的兩句,愣是沒聽清后頭的話,站在那里傻乎乎的張大了嘴,直到小藍看他一動不動,開口催促這才慌兮兮的跟了上去。
在石頭心中,林夕是一個介乎兄長介乎恩人般的存在,若沒有林夕當時的幫助,或許他依舊窮困潦倒,因為不諳世事被人排擠,流浪在大街小巷,靠乞食為生。是林夕教會他在都市生活的方式,是林夕讓他漸漸的融入那個陌生讓他害怕的世界,如果不是林夕的話,他不會有這樣的生活,不會遇到韓曉楓,更不會有這樣的結果。此時雖說命運悲慘,但林夕在石頭心中,是實實在在的最為敬重之人。
不過在石頭心中,沈芷靜才是林夕的合適伴侶,雖兩人有過不知原因的誤會,但過去他心中始終認為兩人會最終走到一起。結果到了最后,沈芷靜抱著自己的兒子墜入地底,林夕卻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娶妻,娶的還是一個自己不認得,看起來身份極為高貴的美貌女子,這事實的戲劇性給石頭本就木訥的腦子帶來了巨大的沖擊,一下子轉不過來,只是張著嘴傻愣愣的跟在后頭。
三女交頭接耳,時不時的回頭看著這傻乎乎的大高個,都不由覺得好笑,最后還是小藍看不過去,轉身走到石頭面前,伸手就拍了一下石頭鼓漲漲如巖石般結實的胸肌,“喂,你這笨石頭,是不是傻了,怎么別人幫了你,你也不說聲謝啊。”
石頭這才醒悟過來,連忙點頭應是,上前幾步看起來就像是要跪倒就拜,不過被涼子伸手攔住,他緊張的木訥的張了張嘴,一張老臉憋得通紅,“這個……林夕是我大哥,既然是大哥的妻子,我該,該,叫你,叫你……”一下子腦袋卡了殼,竟不知該如何稱呼。一旁小綠掩嘴偷笑,終于忍不住提醒道,“該叫嫂子的。”
“哦,對,對,嫂子,嫂子,對對,該叫嫂子,對不住,我這人笨,我大哥也知道這點,實在對不住。”
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涼子也慢慢的將面前這傻大個的形象與心中林夕所說的石頭形象聯系到了一起,看他如此悲苦,心中很是不忍,微笑著點頭,“沒什么好道歉的,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你的妻子……是曉楓吧。”她溫柔的目光看著石頭手臂中所摟著的一臉病容,癡癡傻傻的女子,心中很是難過,“明彥師傅一定能治好她的,你隨我來。”
四人沒有直接去那西天殿,而是回了翡翠園,那西天殿中十分繁忙,現在過去也是添亂,還不如遣人直接去找明彥,相信以涼子的身份,明彥必定會立刻趕來。
這邊小藍自告奮勇的去請明彥師傅,涼子則吩咐下人整理出了一間寬敞干凈的臥房。她素來都喜歡親力親為,但到了這里,一旦想這么干,身邊的侍女宮女都會搶著上前,幾天下來,她也默認了此時的身份,倒也沒有再自己動手。
石頭還是處于震驚階段,仍然沒有徹底消化所聽到的信息,見到那女人派人整理出一間如此寬大豪奢的房間,他下意識的開口拒絕:“不不不,這不合適,只要看了病就好,我還是回去住吧。”
“你要去哪?”涼子轉過頭,看著一臉緊張的石頭,“曉楓目前的情況,你還打算帶著她受苦嗎?”只一句話便讓石頭說不出話來,涼子來到桌前倒了杯水,端到石頭身前,遞給他:“你是林夕的朋友,過去我不知道你來到這里,現在既然知道了,你的事我自然得幫上一幫,安安心心的在這住下吧,這是我能做的,也是我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