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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針可聞、氛圍肅穆的公堂里,昏睡許久的丁公子,果然在不一會兒之后,就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隨即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天哪天哪!他居然真的沒死?!”
“原來二十日之前,忠義鄉君并不是為了逃避罪責所以故意信口開河,而是事實就當真如她所言,這是有人故意要玩栽贓嫁禍,讓她背上殺人犯的罪名啊!”
從公堂外傳進來的此起彼伏的驚呼聲與感嘆聲,讓被捕快帶來見證真相的丁公子的伯父丁某,震驚到了啞口無言的地步。
方才站立在公堂上,眼見著兩位捕快用擔架把自己的侄兒抬上來,掃一眼侄子的身體,從他那完好無損,沒有腐爛、沒有化膿淌血,并且仿佛僅僅只是睡著了的模樣就可以大概推測出,自己的侄子這是當真沒有死的丁某,當時便已經目瞪口呆了。
現如今,面對著重新“活”過來的侄子,知道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的自己,事實上也被欺騙了的丁某,即刻便再也無法維持住冷靜與淡然了。
“你這個臭小子,你說,你究竟拿了別人什么好處,居然連這樣的事情都敢做?!你知不知道,你在這個地方裝死,是真的很有可能害無辜的人丟掉性命的啊!”
目眥欲裂地死死瞪著自己那緩慢地從擔架上坐起身來的侄子,氣怒不已,無法相信自己一直對其關愛與贊賞有加的晚輩,居然會昧著良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丁某,當即便邁開步子沖上去,一把揪住了侄子的衣領。
“你說??!幕后黑手究竟是誰?到底是誰讓你這么做的?”
“伯父?”在被人扯著衣領不斷晃動與被劈頭蓋臉地叱責的過程中,搖了搖自己昏昏沉沉的腦袋,抬起眼來費勁地茫然四顧,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究竟置身何處的丁公子,當即便傻了眼?!斑@......這怎么和當初說好的完全不一樣??!”
“你與幕后黑手究竟約好了什么?堂下犯人,你還不快速速招來!”端坐在公堂上,“啪”地一聲拍響了驚堂木的京兆尹,當即便把面前審理著的這樁案子給完全定了性?!疤孟路溉耍烤故呛稳酥甘鼓闱皝砦勖锊⑺阌嬛伊x鄉君的?”
“大......大人......”因為自己憤怒不已的伯父好不容易被跨步上前來的兩個衙差給拉開了的關系,因而終于得以掙脫了束縛,可以穩當下來好好地喘上兩口氣的丁公子,在靜默片刻之后,便識時務者為俊杰地打開了話匣子。
畢竟,現如今在公堂上醒來的這個境遇,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了他,自己被當初那人給騙了。因此,為了自保,為了求得一個盡可能寬大的處理,他現如今也沒有再繼續幫著那人隱瞞真相的道理。
“回......回大人?!睋u搖晃晃地由癱坐轉為跪地,非常清楚自己現如今的處境的丁公子,即刻便條理分明、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實,全都敘述了出來。
由于一場始料未及的海上暴風雨,而鬧到現如今家破人亡的境地的丁公子,比任何人都明白,寄人離下地向他的大伯父尋求幫助,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他的問題。
打小在讀書一道上并不出眾,而在經商上還較為有頭腦的丁公子,非常清楚如果自己想要依靠自身的力量重新站起來,那么走仕途是萬萬行不通的,對他來說唯一可行的道路,就是子承父業、繼續經商。
可是,父親欠下的巨額債務,他還不出來,待他非常厚道的大伯父,也并沒有那個能力幫他還債,或者提供一筆銀錢作為他重新開始經商的本錢。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被徐瑾涵盯上的丁公子,便在被喬裝改扮完全隱藏起自己的真實身份的徐瑾涵,幾次勸說的情況下,接受了他的提議。
為了能讓丁公子為自己做事,徐瑾涵開出的價碼非常的誘人也非常的可觀。為丁公子安排一個嶄新的身份,就此擺脫那些窮追不舍、兇神惡煞的債主,再給他一筆不小的本錢,幫助他到南方去打開商路從頭開始......
原本自己就身為一個精明的商人的徐瑾涵,依靠自己的經商之道和舌燦蓮花,并沒有花費多少力氣就很快將丁公子說服了。
至于瞞著自己的大伯父一家人詐死,這件事丁公子倒是并不為此感到擔心。在伯父的眼中成為一個已經死亡的侄子,這對丁公子來說并算不上是什么了不起的損失。
更何況,只要計劃順利,在被徐瑾涵安排的人手成功帶出京城之后,等過個幾年事情完全風平浪靜,他還是可以重新回到京城里來,探望自己的親屬的。
“依照你方才的描述,也就是說,那個你其實并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的人,告知于你的是,假死藥的藥效為五日,五日之后不需要服下解藥,你自然就會蘇醒過來。并且在你的伯父為你辦理喪事期間,他會安排人手過來幫助你,避免你被活埋的可能性是嗎?”
端坐在堂上的京兆尹聽到這里,禁不住在心中感慨道,這幕后之人為了布下這個局,也當真是費了一番心思了。
“為了能夠讓你放心地服下假死藥,他甚至安排了人手在服藥之后供你確認藥效。甚至于,連如何幫助身為死者的你遁出京城去,他也說得頭頭是道、毫無破綻是嗎?如此看來,現如今你會成為一顆被他挖掘完所有利用價值的棋子扔在這里,也確實不冤?!?
丁公子和隨后被傳喚來的那個,同他一樣收受了徐瑾涵所提供的好處,進而幫助自家少爺說謊和演戲的小廝,他們二人所提供的所有線索和供詞,均無法幫助陸紹云和蘇逸興將徐瑾涵繩之以法,這一點,夏霜寒打從一開始就已經預料到了。
畢竟,誰也不會把自己的把柄,留給一顆早晚會被遺棄的棋子。
只不過她沒有想到的是,即使她采取將計就計的應對辦法,孤身在監牢里呆了二十個日夜,假裝已經離開京城的蘇逸興,和一直在暗中進行查探的陸紹云,卻都沒能在查找關鍵性證據這件事上,取得什么突破性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