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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景意夸道:“你挑的人選都很好。”
徐昭明聽著盛景意真心實意的夸獎,心里高興得不得了。
他特別給盛景意介紹了一下他和沈家那位忘年交:沈首富那位弟弟今年已經三十八歲了,連女人的手都沒碰過,一心撲在樂理上。早些年他自己跑出去采風,記錄各地的特色曲子,經常因為聽曲太入迷而身陷險境,早些年還曾落到靺鞨人手里去了,最后還是庚通判組織人手反抗靺鞨人時順便把他救了下來!
徐昭明一聽這光輝事跡,立即把這位沈先生引為知己,主動跑去和沈先生交換曲譜、交流樂理。
聽著沈先生講起出去采風時的趣聞,他心里也癢癢的,要不是怕被他祖父打斷腿,他特別想效仿沈先生到處跑,親耳聽聽大江南北的曲子!
一聊起這個話題,徐昭明的話根本打不住。他又和盛景意說起那位庚通判,說庚通判出生在北地,少年時便募集人手找靺鞨人麻煩,他岳父也一心向著朝廷,當初便尋機開城門迎王師,與庚通判一起成了“歸正人”。
眼看徐昭明把話題越扯越遠,寇承平聽著覺得徐昭明怕真的能步那位沈先生的后塵,三十好幾都摸不上女人的手。
誰和女孩子講話光挑自己喜歡的話題講?哪個女孩子有興趣聽這些話題?
寇承平說道:“我們還是再確定一下明天的安排有沒有問題吧。”太平書坊那邊已經把一百個觀眾評委的名單整理出來了,明天這些觀眾會憑票入座,位置也是按照登記順序排列的,至于他們私底下會不會進行倒買倒賣,那就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盛景意雖然挺想聽徐昭明多說說外面的事,不過第一期選角活動就在眼前,還是先搞好正事要緊。她笑道:“我們這邊也已經整理好第一期選手的名單,今天與她們溝通過賽程了。你們進來時應該看到了外面的布置,一樓廳堂就是選角賽區,你們要去看看嗎?”
寇承平和徐昭明都站起身來,用行動表達自己的意愿。
盛景意跟著起身,帶他們出了雅間前往廳堂處。
千金樓規模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廳堂正中央是個平時姑娘們彈唱和演出用的舞臺,舞臺后方有姑娘們休息和更衣用的廂房。
此時在舞臺上已經掛上綴著水晶的簾幕,在燈光映照下,簾上的水晶閃閃亮亮的,叫人忍不住想象簾后站著的將會是什么樣的絕色美人。
徐昭明看向擺在最前面的五張桌椅,不管是大小還是樣式,它們都是全場最顯眼的。他好奇地問道:“這便是我們的位置嗎?”
盛景意點頭。
寇承平和徐昭明不一樣,他不是用問的,他是直接坐了上去,把椅子轉得溜溜轉。
這個時代的木匠手藝高超,轉椅這東西不難做出來,盛景意只是往工匠那邊提交了需求,很快便收到了成品。
椅子誰家都有,不過這種帶轉盤的類型寇承平還是頭一次見到,轉了幾圈還不過癮,興致勃勃地說道:“這轉椅坐著舒服,回頭我也去叫人給我做一張。”
徐昭明見寇承平在那轉得起勁,自己也挑了張轉椅試著轉了轉,發現果然好玩得很。
想到明天可以坐在這里挑選各種各樣的好嗓子,徐昭明心里就興奮得不得了:“真想明天快點到啊!一想到選角要明晚才能開始,我今晚都要睡不著了!”
第42章
徐昭明屁顛屁顛回到家,晚上卻沒輾轉反側,而是香香甜甜地睡了一覺,少有地天沒亮就醒來。
用早膳時定國公也少有地沒給徐昭明冷臉看。
主要還是此前韓端找定國公談了個話,談話內容是關于針對徐昭明的教育問題。
許是因為兩家關系近了,韓端說話也比較直接,先問定國公覺得他孫子能不能上戰場,定國公沉默;再問定國公覺得他孫子適不適合入朝為官,定國公更沉默了。
最后韓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既然徐昭明在樂理方面有天賦,何不讓他發揮一下長處。
樂舞這東西自上古時期便出現了,一直傳延至今,歷朝歷代都有專門的衙門管理著這一塊,不能說它的存在是沒有意義的,古時軍中不還唱“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生死契闊,與子成說”之類的戰歌嗎?當年唐太宗還親手操刀一曲破陣樂舞,曾在軍中風靡一時。
如果非要阻止徐昭明搞這一塊,逼著他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他自己活得不開懷,事情也不一定做得好,何苦來哉?
倒不如放手看看他們能做到什么程度,要是他們這次能把選角活動辦大辦好,說明他們在這方面很有天賦,將來當個大樂令什么的,雖算不得是高官厚祿,卻也可以平安暢達地過一輩子。
定國公聽完這么一番話,心里已有些動搖,等韓端給他展示過完整的《桃花扇》運營計劃之后,他便答應了韓端的提議。要不是看過那份策劃書、派人去盯梢過太平書坊那邊的動靜,他根本不相信一本小小的《桃花扇》能對金陵帶來這么大的影響!
要是這幾個小的真能把事情做成,倒算是有那么一點本事了。
定國公難得沒罵徐昭明,對徐昭明匆匆吃完早飯就往外溜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倒是徐母忍不住對徐父說:“這小子一大早的,怎么又往外跑?”
最近《桃花扇》選角的事在年輕人圈子里傳得沸沸揚揚,在男人圈子里也傳得沸沸揚揚,不過在女眷圈子里基本是不怎么討論的,畢竟誰都不會跑外面說“我丈夫去給某某女伎砸錢了”,那不是打自己臉嗎?
徐母最近也沒出去交際,是以并不曉得外面發生的一連串新鮮事,更不知道那些事和她小兒子有關。
徐父聽了妻子的問題,被茶水嗆了一下。見妻子關切地看過來,徐父一臉鎮定地說:“沒事,喝太急,嗆到了。”他捧著茶語重心長地寬慰妻子,“少年人么,愛往外跑很正常,他都那么大的人了,你也別太操心,由他去吧。”
定國公看了徐父一眼,沒說什么。別以為他忘記了,這家伙年輕時也沒少被他追著打,成婚后才勉強有點擔當,估計徐昭明這混賬小子就是像的他!
這一天不少少年人連上課都不踏實,一個勁地看著外面的天色,恨不得馬上天黑。
他們之中雖然大部分都沒搶到票,但這不妨礙他們到外面瞧瞧都有哪些人參加了這場選角活動,要是遇到心儀的姑娘,他們會蹲在外面豎起耳朵聽里頭的動靜!
對于千金樓只準備一百張觀眾票這件事,不少人心里都頗有微詞,要知道那些大點的勾欄可是能容納近千人的,你千金樓要是塞不下那么多人,倒是把舉辦權讓給別人啊!
可惜的是他們意見再大,舉辦權還是捏在千金樓手里。
現在有門路的人都曉得的,千金樓不僅靠山多,傍上的都是大靠山,先是徐小公子,然后是寇家公子和韓府君,據說連天禧寺都與她們有合作,這小小的花樓,和那些個顯貴人物攀起交情來可真是八面玲瓏啊!
想想吧,定國公那么厭惡“靡靡之音”的一個人,居然同意徐小公子來這個選角活動當評委,這還不夠驚人嗎?
在盛景意有意無意的宣揚之下,千金樓身上已經貼上了“我來頭很大”“我靠山很多”的標簽,辦起什么事來都比以前方便很多,連教坊的人現在都對她們客客氣氣,仿佛此前威脅她們的事根本不曾發生過一樣。
轉眼到了傍晚,穆大郎領著人在門外拉起了警戒線,不讓閑雜人等入內。
千金樓停業這么久,雜役們都改行賣手抓餅去了,現在重新撿起安保工作,背脊雖挺得筆直,臉上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標準微笑。
不得不說,習慣是很可怕的事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