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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羲一雙清亮的眼睛波光流轉(zhuǎn),說:“那……我想跟著哥哥回燕北,哥哥能帶我走嗎?”
尹翔點頭:“哥哥來想辦法。”
尹羲抓著衣角,低頭不看尹翔,說:“我想當(dāng)……長公主……”
尹翔怔住,俊目精光一閃,沉默了下來,許久才拍了拍她還纖小的肩,說:“用膳吧。”
……
這時候的昌寧侯府也不平靜,顧嵐、顧若蓮、顧若櫻被侯夫人、二奶奶鄭氏、三奶奶張氏帶出正堂。那二奶奶鄭氏所出的顧若櫻年紀(jì)尚小,尚不懂家中發(fā)生什么事,吵著肚子餓了要吃東西,便要帶著孩子走了。
侯夫人也沒有為難二奶奶,顧家二爺不是侯夫人所出,與他們原也不是一路。
三奶奶張氏走近侯夫人,朝正堂內(nèi)瞄了一眼,說:“母親,你說公公會怎么處置大嫂和小五?”
侯夫人沒有評價,反而說:“看來這鎮(zhèn)國公府也未必是大房的助力。雖然顧岑與顧峰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可是顧岑到底已經(jīng)死了。”
顧若蓮笑道:“我早說過了,表妹和大伯母、小五不和,必不會幫著他們的。”
張氏睇了女兒一眼,又道:“我說當(dāng)初大房怎么堅持與誠國公府退婚,現(xiàn)在一切都明了了,大嫂還矯借空性大師的名號假稱小五有鳳命,這眼大心空的,也不看看小五有沒有這個命。”
侯夫人蹙了蹙眉,說:“你不要這樣一根腸子通到底,對若蓮沒有好處。”
張氏堆笑道:“這不也沒有外人,我才說的,我不會在外頭說。”
顧嵐插口道:“現(xiàn)在父親和大哥總打消了讓小五攀高枝的計劃了吧?趁現(xiàn)在風(fēng)聲沒有傳得太廣收手最好了,否則這想攀又沒有攀上,傳了出去我顧家女兒全成了笑柄。”
侯夫人嘆道:“你爹自有打算,你小孩子別問。”
侯夫人也無可奈何,她雖然占著名份,可是侯府現(xiàn)在是崔氏管家,發(fā)生了這樣大的事,丈夫和顧峰留著崔氏母女在堂上問話卻把她這個名義的婆婆打發(fā)出來,明顯就是讓她不要插手。
在丈夫和顧峰心中,她這個填房還是外人。
……
崔氏和顧若蘭跪在昌寧侯面前,顧峰也侍立在昌寧侯身旁,此時再也沒有閑雜之人在場了。
昌寧侯冷冷盯著崔氏,說:“你也是當(dāng)祖母的人了,我這個當(dāng)公爹更不該管兒媳的事,可這事關(guān)我整個昌寧侯府,我不得不親自問你。”
崔氏低頭不語,顧若蘭的心砰砰直跳,受著這委屈不禁落下淚了,把自己受的這些苦又記在了尹羲的頭上。
昌寧侯喝道:“你老實交代,空性大師究竟有沒有提過若蘭有貴人之命?”
崔氏心中百般念頭,可是無一個辦法來解決她的困難。
顧若蘭不想失去家族的資源,又不想太過赤/裸裸地向家人暴露自己想嫁給燕王的心思,這對女孩來說太過羞恥。但凡大家閨秀和絕世美人,都該讓別人求得,自己熱心貼上去的總是掉價,所以因為崔氏處處把臟活干了,她都可以扮清純。
現(xiàn)在被逼到最后關(guān)頭,顧若蘭只有豁出去了,說:“祖父,你別怪母親,母親因為憐我之前遇上誠國公世子那樣的人,前往相國寺齋戒也是為了我將來的婚事。我們確實見到了空性大師,他也沒有說什么……貴人之命,但也沒有說不好。”
昌寧侯質(zhì)問道:“那羲兒說的話呢?”
顧若蘭暗恨尹羲多事,這時面上卻一派天真無辜,搖著頭說:“沒有!表妹性子左,不知為何惱我,要這樣污蔑于我。”
顧峰看向崔氏,冷冷道:“你膽子不小,居然但攀扯上空性大師,如果空性大師出來澄清,我整個昌寧侯府就要因為你這愚婦而陷入萬劫不覆之境!”
顧若蘭膝行過去,拉住父親的衣擺,仰起那絕美的巴掌大的小臉,一雙美目含著淚水,說:“爹爹,你別怪娘,她也只是心疼女兒,你要怪就怪女兒。”
顧峰看著平日最寵愛的女兒,這姿容之美實是世上難尋,心中不忍,火氣也消了一些。
崔氏不想失去顧峰的心,說:“大爺,您看看蘭兒,她是您的親生女兒,咱們做父母的能不為女兒謀劃嗎?誠國公世子不是良人拖累了蘭兒,咱們要去哪里再找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人家?背上退婚的名聲,那日恰有幸見著空性大師,我才情急之下想為若蘭彌補(bǔ)一二,這也是為了整個侯府。”
昌寧侯忽打斷崔氏的表演,問道:“空性大師到底有何指點?”
崔氏絕不會承認(rèn)空性說過的那些話的,于是道:“空性大師只問過我們求什么真經(jīng),然后說了一會兒禪理,別的什么也沒有說過。但是我想空性大師可不是人人能見,我們有緣見他,福氣也不小。”
顧若蘭低下頭,就怕自己表現(xiàn)出心虛,心中又恨那老和尚不安好心,不幫人反而害人。
昌寧侯深呼吸一口氣,說:“若教我知道你們往后再提空性大師一個字,我必嚴(yán)懲!”
……
翌日早上大朝,尹翔進(jìn)了含元殿朝拜見皇帝,皇帝問起燕北邊防,尹翔一一奏對,他也把北朝之患往重里說,再哭了哭窮,說是燕北苦寒之地,大軍糧餉不足。
尹氏名下?lián)碛醒啾贝罅客恋睾湍翀觯逯幸灿猩烫枺墒窃趺匆脖炔坏媚戏礁皇T诖蛘痰臅r候,還是要朝廷撥下糧餉的,朝廷因為怕北朝南侵,也不得不給糧餉。
皇帝安撫了尹翔,然后頒下一些賞賜才退了朝。
中午時分,趙霆堯、趙俊騏、王仲羽在飄香樓設(shè)了小宴招待尹翔。
尹翔忽然提起接了妹妹回府住,趙俊騏笑道:“我家里也有妹妹,但是就沒有像你這么操心的。”
尹翔苦笑,嘆道:“你是沒有嘗過只有一個親人的滋味,長兄如父,這是我的責(zé)任。”
王仲羽是皇后的侄兒,也算是顧若蘭的表哥,問道:“尹姑娘住在外祖家也是錦衣玉食的,還有長輩照料,比你一個光棍軍人親自照顧要好得多。”
尹翔道:“外祖家也不成,子騰也別見怪,你的表姑母雖是我的舅母,可是她和小表妹都不喜歡妹妹,妹妹也不喜歡她們,我也不喜歡她們。”
王仲羽本來還覺得自己和尹翔也是拐著彎的親戚,沒有想到尹翔對崔氏是這樣的態(tài)度。
“難道發(fā)生過什么誤會嗎?”
尹翔嘆道:“我那表妹極其美貌,只是……唉,外祖家里,這么多的表哥表弟皆是庸祿之輩,長輩想借這美貌的表妹來延續(xù)富貴,別說那蒸蒸日上的家族,但凡是守成家族也斷不是這樣的行事。舅母帶著妹妹和表妹齋戒時只見過空性大師一面,其實大師對表妹的批語并不好,舅母竟然膽大妄為借此造勢,如此作為,將來必有災(zāi)禍。妹妹要是被舅母這樣教導(dǎo),將來只怕會被誤了。我尹家將門之家,姑姑們也上得戰(zhàn)場,往后我讓姑姑們教導(dǎo)妹妹,當(dāng)那將門虎女也比跟著學(xué)些旁門左道要強(qiáng)些。”
趙霆堯一直只聽不說,雖然極喜歡顧若蘭的美貌,可是心底對顧若蘭的價值又鄙夷了幾分。
等到尹翔提起讓他姑姑教導(dǎo)尹羲時,不禁留意,按說家丑不可外揚(yáng),他可不是普通的粗人,沒有心計哪里鎮(zhèn)得住燕北的驕兵悍將?所以,他是要借崔氏不會教導(dǎo)及外祖家有妨礙之名帶走尹羲?
當(dāng)初他主動送尹羲到顧家,與皇家是沒有說破質(zhì)子之事的,只稱是為了讓崔氏和侯夫人代為教導(dǎo)小妹,如此皇家和尹家都能和氣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