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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為什么不說話?”他猛地上前一步,捏起他的下顎,審視著她原本柔和此刻卻冰冷的眼。
妖異,慘笑,旋即,斂了斂容色,卻未掙扎,她只是任由他捏著,口氣平淡的道:“請問太子有何吩咐?”吩咐?慕容雅倩,何時變得這么卑賤了?
“說,本太子交代你的事情,你到底有沒有做好?”他的心何曾把她當過太子妃?
她揚眉,看著這雕龍畫鳳的宮檐,眉心閃過自嘲:“太子難道不滿意這樣的結果嗎?那三皇妃不是真的中毒了嗎?”你,究竟還想怎么樣?
她的笑,讓人打心底毛骨悚然,繞是尹祥,亦是寒了心,在那一雙柔媚的秋波下,退了一步。
他退一步,她進一步,她還是她,卻也不是她,天際驕陽緩緩挪動纖美的身姿,潔白的云朵漂浮著相伴左右,曳地的金絲長裙在地上搖曳出一幅詭異的畫卷。尹祥心下大驚,怔愣的看著慕容雅倩。
原本慘白的臉色稍稍恢復了紅暈,既然別無選擇,那么,就讓她徹底沉淪,哪怕,下一瞬,血濺封喉,也好過,這無盡的折磨。世上最痛苦的并非身體的病痛,而是,內心的空虛與悵惘:“太子,正所謂一夜夫妻百日恩,況且你我,不止一夜之情,若你真心憐我,那我,自當說服父親,助你?!比缛舨蝗?,她……
她的心究竟藏著怎樣痛楚,是他人無法得知的?也許,從她踏進甘承宮,委身于太子的身下,她就斷了所有的后路,天下之人,都當惶惶的看著她高高在上,可是又有誰知,她只是想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世間女子,誰不是如斯奢望,而從來帝王家的女人,是沒有這樣的權利的,那就爬吧,爬到最高處,把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下,至少,那時,她會有多稍微那么一丁點的權利……
“當真?”無情有殘酷的,他要的,只有那個心心念念的位置,若她真能助他,那么,他會多一點的勝算。
朝堂之上,三分天下,納蘭左相,慕容右相,太傅琦新,如今,納蘭左相貴為四皇子的親舅,自然是毫無異議的站到了四皇子一邊,而皇帝日前方把琦薇賜予了四皇子,那么自然的,為了女兒著想,太傅會自動的歸為四皇子黨派,而尹天手握兵權,號令天下,九州風云齊變色,不過是股掌之間的事情,他雖貴為太子,卻沒有太多的籌碼可以與尹天抗衡,若他真要取而代之,不過輕而易舉的事情。
至于尹拓,除了皇帝的厚愛,似乎并沒有太大的籌碼,但是尹祥知道的,他不會那么輕易放手的,他遠沒有表面來的羸弱。多年來的苦心孤詣,他不爭,不奪,并不代表,他沒有野心……
至于那身份低賤的二皇子,不過附庸之人,倒是真的不值得憂患,但即便如此,他的東宮之位,亦是如坐針氈,久久不得安生。
“當真?!睕Q然的語氣,是冰一般的尖俏,她的內心,有著最深的溝鴻鑄就的高堤,從這一刻,隔絕了所有人,依稀還能感覺的,是那鴻溝深處,蔓生的悲傷與孤絕,將她的心緊緊的纏繞,永世,不能回頭。
又一樁交易,達成。這深深的宮廷內,可還有真心?累,是如此的累……
馬車飛快的京城的街道上奔跑著,前面有林天傲在開路,這一路異常的順利。
纖纖玉手在熏香的紗簾上慢慢拂過,地上鋪著雪白的羊絨地毯,嬌艷的鮮花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和緩的清風從半開的窗欞中慢慢吹送進來,解羅裳的臉上掛著如蘭的笑容。簡單的梳了一個田螺發髻,額前用一把沉香木梳挽起,幾綹發辮垂在胸前,穿著一套尋常女兒家的衣服。
她的房間還是保持著進宮之前的原貌,只是九曲回廊下的那一流觴曲水上的粉荷已經開了,道盡夏日的好韶光。
“我給你換要吧?!迸R去之前,她發現他的腰上還是纏著雪白的紗布,這傷,反反復復,折騰的他也夠久了。
“不礙事,差不多好了?!彼麚u頭,隨手拆下了這紗布。
“別,”繃帶的內里終究還是殷著淡淡的血絲,解羅裳出手制止,她溫潤的手指在他的腰上拂過,身體渾然一陣,一種一樣的情愫從心底升起。
他低頭,看著她為他換上干凈的紗布,輕輕的繞好,再執起一邊的剪子,替他減去多余的線頭,最后為他把敞開的素衣上錦衣盤扣一扣扣的扣好。
這般,溫馨……
他開口道:“你從來不曾為我更衣過?!?
她笑了:“你也沒有為我更衣過啊?!奔t色,席卷而來,為這羞人的話羞紅了臉。
“晚上,我幫你?!彼皆谒亩呡p聲說道。
他的眼神突然深沉的如黑寶石一般,她再也不敢直視。門外傳來娘親的呼喚聲,她方點頭應下,那邊尹拓已換上了一身華貴但低調的袍子,便迫不及待拉他一道出去了。他低低的笑聲回蕩在她的耳邊,她的耳根子發燙了,佯裝生氣道:“你是不是反悔了,不想與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