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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沿著長安城橫平豎直的街道疾馳著,馬車的簾幕因為速度過快被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景致:
祝良武不知道第多少次問祝蘭臺:“小妹,你一定要跟去嗎?生意場上帶的女人不是那些歌舞助興的***就是那些隨從伺候的丫鬟,你跟我去談生意,算哪門子話?”
祝蘭臺伸手挑開馬車一側(cè)的竹簾,探首朝外面看著,只當是沒有聽見祝良武的話。
長安城作為李唐帝都,果然其繁華不是別處可以比擬的!切割整齊的街道橫平豎直地通向四面八方,街市兩旁商鋪林立,有些一整條街的商鋪都打著同樣的旗幟,比如“范記糧行”“王記藥鋪”之類的。
街道上車馬往來,熱鬧非凡。各種身份的人在車水馬龍之中或招搖而過,或默默地獨行,有商賈居民、達官貴人,有兵士雜役、佛道僧尼,間或還會看見一些外國的商人和一些邊疆少數(shù)民族人夾雜其間,操著各異的腔調(diào),熱鬧著,喧嘩著。
祝蘭臺見此,不勝唏噓。
雖然祝蘭臺是土生土長的長安人,但是她未出閣前很少離開家門,活動的范圍也只是在祝宅周圍的幾個街巷而已;出嫁為呂家婦之后,因為年紀尚幼,在婆母跟前仔細地學(xué)了幾年的針織女紅,極少外出,待到及笄與圓房之后,更是甚少出家門。
長了這么大,祝蘭臺對于做生意的概念只是有一片店,守著一個攤位,或是挑著一個貨郎擔走街串巷的,從來都沒有想過,原來做生意可以是走南闖北,一下子包下一整條街的鋪面!
整座長安城像極了盧照鄰詩里寫的那樣:
“長安大道連狹斜,青牛白馬七香車。玉輦縱橫過主第,金鞭絡(luò)繹向侯家。龍銜寶蓋承朝日,凰吐流蘇帶晚霞。百丈游絲爭繞樹,一群嬌尾共啼花。游蜂戲蝶千門側(cè),碧樹銀臺萬種色。復(fù)道交窗作合歡,雙闕連甍垂凰翼。梁家畫閣中天起,漢帝金莖云外直……”
手里的帕子越絞越緊,幾乎擰成了一股細繩兒,祝蘭臺心里像是裝了一只小鼓,撲通撲通地一刻不停地敲打著。
“小妹?小妹!”祝良武見自己說了半天,祝蘭臺依舊是凝神看著窗外,沒有任何的回應(yīng),不由地急了,大聲喊道。
被祝良武放大的嗓門兒驚醒,祝蘭臺用手撫著心口,等到心情平靜一些,才開口問:“什么事?”
“我問,你為什么一定要跟我?!”對于祝蘭臺對自己的無視,祝良武十分不滿,他對自己的這個小妹一直都抱著矛盾的態(tài)度,不想遷就她卻不得不為了她背后的呂家而遷就。
“我說了,你對于鳳家一點都不了解,若是貿(mào)然提出結(jié)交的話,只怕會讓人家輕視。”祝蘭臺一臉平靜地說。
“可你又對鳳家了解多少?”祝良武嗤笑道:“你一個姑娘家的,不論是在家還是嫁到呂家,都沒沾過生意上的事,又怎么了解鳳家?”
“可是,我了解蠶桑一事,對于以經(jīng)營絲綢為主的鳳家來說,這是最重要!”祝蘭臺斜睨祝良武一眼,眼角藏著諷刺,問:“大哥,你對于此,又了解多少?”
祝良武被祝蘭臺說得沒有面子,又不敢隨便開罪她,只好憤然轉(zhuǎn)頭看向馬車外。
祝蘭臺幽幽地嘆了口氣,其實今天她非要跟來的最大目的,不是要借由蠶桑知識巴結(jié)鳳家,而是想走出來看一看,看當了十六年米蟲的自己,如果沒有了娘家和夫家的庇佑,能不能生存下去。
一路上,兩人各懷心事,任馬車載著疾馳過明德門奔向外郭城外那片桑園。
到了桑園大門,祝良武先一步跳下馬車,也不管還在馬車上的祝蘭臺,就氣沖沖地跟著桑園的一個小雜役進去找管事的了。祝蘭臺跟著來的理由讓祝良武大受打擊,他可以接受呂家的饋贈,卻不能接受自己的妹妹對自己的生意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