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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禾也早看出不對,此刻乘勢側頭瞥了一眼,果然見后頭人只隔了兩步,幾乎是亦步亦趨,神色間十分警惕,只那眼睛不是防備左右情況,卻是只盯著鄭氏同她兩個,便低聲道:“嬸娘莫要多管,我們只做出來逛買?!?
鄭氏欲要打探消息,沈念禾想了想,在前頭尋了個不大不小的茶樓,當先走了進去。
兩人此時簡直同個瞎子聾子,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全看郭府里頭仆從領的命令,茶樓里雖然各色消息五花八門,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可無風不起浪,多少也能做個參考。
進得門,沈念禾特地不去雅間,只在廳中尋了張桌子坐下,叫了壺茶,幾樣小點,本以為要坐許久,誰知道茶還沒來得及上,就聽得隔壁桌有個人道:“我聽得說郭將軍要認個義子,是真是假?”
邊上有人立時就回道:“捧靈大事,豈能有假?”
又唏噓道:“郭將軍一世英雄,誰知到得而今,家破人亡的,可憐吶?!?
兩人正說著閑話,隔壁桌有個人插了進來,問道:“我聽聞認的后頭娶的同先頭丈夫生的兒子,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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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身體上的一些問題,最近一直反復往返于醫院,好幾次想上來跟大家說一聲,但是真的心力交瘁,不知要怎么說才好。
開文以來,生理跟心理上的狀態都不太順利,我還需要一點時間來調整,非常對不起一直沒有棄文的朋友。
讓我稍微調養一下,再慢慢把這本書寫完吧。
真心對不起大家的支持與包容……唉。
第384章書生
“確是真事,那新認的義子姓謝,早在半年前就開始領兵了,上回西人那個大將,喚作啜佶盆的,便是給他領兵殺了煞氣,把眼睛射瞎了一只,倉皇跑了,我有個侄兒在他手下做掌旗,回來時只說這小將軍雖是年歲不大,相貌俊得厲害,上陣時從來沖在前頭,頗得郭監司真傳,同他年輕時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此人夸畢,卻是忽然聽得有人涼涼道:“印什么?你也曉得那小將軍姓謝,不姓郭!”
樓中一時喑然。
半晌,復才有人道:“雖是姓謝,眼下不是已經認了義子,將來未必不能改姓郭……”
“將來畢竟不是此刻,況且便是將來姓郭又能怎樣?他身上又沒有流郭姓人的血?!?
一群閑人在此處說郭保吉家事,有人唏噓,有人可惜,也有人十分起勁。
郭保吉早年就駐過翔慶,在城中極有令名,此時又驅走西人有功,說不得人人都偏向他幾分,也可憐他沒了妻兒,一時說起來,個個都能搭上幾句,嘈雜聲四起。
一層當中許多桌,有人說這個,有人就說那個,卻是大多都討論郭保吉事,也有人有心西人,更有人擔心京中要發兵來討,還有人怕郭保吉反了,京中又來人討,西人又重新打過來,此處背腹受敵,郭保吉固然不知所措,城中百姓更是難保性命。
諸人各有各話,沈念禾只坐在一旁聽著,忽然有個人書生打扮的人不知從何處挪到了她后頭一張桌上,與桌上一人打聽道:“敢問長者,先頭聽得說你那侄兒在那謝小將軍麾下,那小將軍可有婚配?又是個什么來歷?”
及至問完謝處耘來歷、行狀,又問郭家人情形,再問謝家人情形,問了一圈,全數圍著謝、郭兩家私事纏繞,這也罷了,最后竟是打聽起郭東娘來。
郭東娘未曾來過翔慶,可郭保吉多年前就戍衛過此地,其實郭東娘已經出生,隔壁桌的那人年紀既長,倒是知道不少的樣子,得了對方喊小二過來加肉加菜,說要白請自己吃一頓好肉,也不相瞞,當即一一道來,其中雖有些錯漏,以沈念禾所知,也有七八分對的上。
她難免生出幾分疑心,也不發問,只不動聲色換了個位置,面向后頭那桌,只見桌上三人推杯過盞,說個不停,細細聽來,又是打聽謝處耘手下可還收兵卒,再問他性情好壞的,一來二去,小二足補了三回酒,又上了四五盤菜,兩斤肉。
沈念禾本就粗通酒水,又有裴繼安去司酒監之后,更是熟悉,聽那小二報名字,再一掃對面一桌子菜,便估出了價錢,實在并不便宜,一時愈發狐疑,卻并不說話,只安靜聽著。
桌上人細答許多話,最有個后好奇問道:“怎的,你問這許多謝小將軍事,莫不是有什么事?”
那書生向兩人敬了一杯酒,復嘆道:“不瞞二位說,我也無甚產業,有心討個生計……郭將軍那一處是不指望的,既是他認了個義子,不如去相投,倒是多幾分把握!”
此一言既出,又是個書生打扮,還請吃了極好的一桌酒,少不得一席的兩人都幫著出謀劃策起來,又說了不少郭府中事。
第385章奇怪
鄭氏滿腹心事,聽得眾人議論起郭姓本家,又說謝處耘與郭保吉血緣非出一系,彼處不過拿此處來做過度,且驚且惱,卻也知人心如此,難以相移。
她揣度不了郭保吉所想,再兼兩家何如天差地別,有一句話喚作“彼為刀俎,我為魚肉”,此時拿來比喻,縱然有些不貼切,也能體味一二,實在不知所措,轉頭欲要尋沈念禾來問,但見對方帷帽之下,雙眼看著身旁一桌,還要一手持杯以做掩飾,不由得奇道:“念禾,你在瞧什么?”
沈念禾便不動聲色略挨得過去半分,小聲道:“嬸娘不要說話,你且看對面著青衣那一個,他那手掌顏色如何,家境如何?”
鄭氏應聲看去,卻見那書生衣著尋常,可那一雙手骨節突出,皮肉發黑,十分粗糙,然則再看那一張臉,雖是相貌并不出眾,卻也白皙干凈,肌膚細膩,看著家境并不差。
她仔細對比片刻,道:“單看手,是個家中苦窮的,可看那臉,又像是個家中富裕的……”
沈念禾按住鄭氏的手,輕聲道:“嬸娘莫要盯著他看。”
鄭氏忙把頭低下去裝作吃菜。
沈念禾低聲道:“他自稱家貧,生計艱難,只好來翔慶投親,可方才讓店家上飛瓊酒時分明對各色酒品熟悉得很,連價錢都不用問,點起菜、肉,張口即來,連做法都挑剔得很?!?
又道:“我聽他口音腔調,不像是外州的,倒是帶著幾分翔慶腔調,偏偏咬字生硬得很,有些用詞也奇奇怪怪——嬸娘,你看他頭發同額頭處顏色……”
鄭氏狐疑看了片刻,問道:“那頭發怎么了?”
沈念禾道:“他頭發是不是有些短?”
鄭氏登時恍然。
時人不戴冠也要佩幞頭,總歸會露出部分頭發,這人是個士子,也一般佩著幞頭,只是露出來的頭發略短,扎不太起來。
沈念禾又道:“嬸娘且看,他前頭額頭與頭發相接處,是不是有點太白了?”
鄭氏原還沒發覺,聽沈念禾一說,仔細去看,果然瞧出差別來,只仍舊不知問題在何處,正要問話,沈念禾已是將她按住,自家站起身來,做一副要去雪隱的樣子,出得門去。
郭家派來的護衛或有在外候著的,或有在一旁陪坐的,此刻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