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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個人,一個掌柜。
同福茶樓的掌柜,他頭很小,長相很刻薄,猥瑣,笑起來嘴里露出一口又尖又細的牙齒。
他出刀逼退了何擇鐘,一把很小,很短的刀,小的像把魚販用的刀。
刀短,刀很兇。
他的刀不是砍,不是劈,不是剁——是掃!
一刀接一刀的掃,很有節奏的掃,很有步驟的掃。
何擇鐘從刀法想到一個人,“伶仃刀”蔡小頭。
八大刀王之一。
原來茶樓不止埋伏了“驚魂刀”習煉天,“五虎斷魂刀”彭尖,還有他。
八大刀王自從菜市口劫法場那役損失三人,之后五個刀王就開始分化為兩撥人。首領“相見寶刀”孟空空,“陣雨廿八”兆蘭容投靠蔡京,蔡小頭,習煉天,彭尖為方小侯爺效力。
今天三大刀王一早就在同福茶樓安插,埋伏。
蔡小頭擋住了何擇鐘,他不好對付,王八刀王都不是省油的燈。
刀法很孤獨,孤苦——孤苦伶仃。
無所依靠的刀!
蔡小頭出身確實苦寒,從小家境貧弱,沒錢念書,所以只能習武,練刀。他練的很勤奮,刻苦。幾個刀法名家都指點過他,也磨煉出自己的刀法心得。
何擇鐘干掉兩名殺手,再進。
蔡小頭苦守,掃刀!
刀鋒很偏,很怪,很別扭。
刀意可憐,可悲,可凄冷。
何擇鐘判官筆,七星點斗,點住刀鋒,點散刀意。
兩人僵持,不相上下。
這邊未分勝負,明月大街兩頭兩支人馬前后夾擊十字亭。
一隊是“展破超魄舒云手”余木詩。
一隊是“酒神醉妖摩云手”金小魚。
這是米蒼穹,方小侯爺的人。狄飛驚處變不驚,他已有留手。
“小忽雷”雷一帶著數十名堂內弟子擋住余木詩。
“無聲雷”雷意也和十多名好手堵住了金小魚。
狄飛驚帶著雷純要走,可先前街邊賣貨,算命的攤主,十字亭圍觀聽唱的行人都拔出刀劍,圍了上來,撲了過來。
“旱天雷”雷俋震怒,立馬橫拳護住狄飛驚之前。
倏忽一人大喝:大膽賊人,吾乃趙紙龍是也。
一光頭威氣逼人的大漢挺槍護住了雷純之后,正是金風細雨樓“黑組”的“黑馬將軍”趙紙龍。
金風細雨樓竟然幫六分半堂,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命令當然是張炭發的,他也看出殺手并不是六分半堂派的。現在不是互相較勁的時候,而且他和雷純也算是朋友,故出手相助,只是他現在手里也有兩個累贅。
唐寶牛和方恨少。
林哥哥也反應過來,忙招呼人手去保護總堂主雷純。
可是伏擊并沒結束,亭子中瞎子老頭從胡琴里抽出了一根細劍,長三尺三,形似柳枝。
一道劍氣直逼狄飛驚,劍氣還帶著琴音,十分動聽。
狄飛驚出手,手掌為刀,化成刀勁迎擊。
劍氣對碰刀勁,彼此抵消。
那瞎眼老頭如箭般射出,旋轉的刺出一劍,二劍,四劍,八劍,十六劍,三十二劍,六十四劍。
滿天劍雨,劍氣縱橫。
狄飛驚低著頭冷冷道:劍六十四
劍六十四是一個人,也是他的外號。
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年齡,出身,很神秘。就曉得有這樣一個人,用劍,劍招有六十四式,每式有六十四個變化。
是一個刺客,頂尖的刺客,站在塔尖的那種刺客。
“旱天雷”雷俋反應極快,更勇猛。
出拳,流星般的拳頭,拳風在空氣中摩擦竟擦出了火花。
一拳,兩拳,四拳,八拳,十六拳,三十二拳,四十三拳時就打不出更多的拳頭。打到十六拳時還能旗鼓相當,三十二拳就被劍氣所壓制,之后拳的火花被催滅,拳勢被消,整個人被劍網包圍。
雷俋無法退,也不肯退,只能拼死一搏。
“黑馬將軍”趙紙龍見狀,大步一跨,手一拖,槍尖點地迸出火星,點燃了槍櫻。
一桿火槍遞入劍網,交織纏打,勉強抵消了劍氣,可雷俋身上至少中了三劍,衣服被血浸濕,傷重——還沒有倒下。
他的拳頭剛猛,人亦鋼鐵。
趙紙龍槍火也被撲滅,腰畔也中劍,也不退。
他也是勇猛著稱,不懼生死的好漢。
劍六十四可不是好漢,他是刺客,絕頂的刺客,挺身而上,正欲再戰。
一個俊白,灑脫的男子站在他面前。低著頭,輕輕的出手。
一出手就擒住了劍六十四的手腕,死死的拿住,讓對方絲毫無法再出劍。
竟然有如此干凈利落的擒拿手,當然也是狄飛驚的擒拿手。
“棄子擒拿手”
一種被擒拿住,就被拿死,擒牢的擒拿手。
劍六十四也不能。
除非……狄飛驚自己放手。
亭中那被嚇楞的賣唱女娃驟然暗算,她當然不是無辜的小女孩,至少她不是。
那女孩羅裙一掀,九枚回旋鏢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旋向雷純。
手法怪異,回旋鏢飛行的線路也很詭異,忽高忽下,亦左亦右。
這么小年齡才是刺客中的刺客,真正的目標是——雷純。
不會武功的雷純。
狄飛驚,驚。
一驚就松手,松手劍六十四就出手。
出劍。
狄飛驚抬頭,出刀——“眼刀”
劍六十四反滑,劍氣交錯,密密麻麻,織成了網,護住自己。
可他還是中了一刀,受了傷,傷的不輕。
狄飛驚一驚,一飛,快若飛鳶,到了雷純邊。
可回旋鏢也到了,狄飛驚一把摟住雷純的細腰,再飛,沖天。
回旋鏢變向,旋起,直追。
參加暗殺的都不是普通人,那女孩更不是一般角色。
她叫蕭芳,江湖上也有名號叫“鬼手羅剎”,回旋鏢打得出彩。
狄飛驚不敢怠慢,一手抱著雷純,一手彈指激打回旋鏢。
只聽“叮叮叮”之聲,指彈擊回旋鏢的聲響。
可是“鬼手羅剎”打出的暗器不會那么簡單,回旋鏢中藏有更小的回旋鏢,頓時又射了出來。
殺招中的殺機。
“旱天雷”雷俋大喊一聲,旱地拔蔥,擋在雷純前,用他雄壯的體格去擋。
只見回旋鏢全部打入了雷俋的身體,他沒有嘶喊,眼神堅毅。
他這輩子只聽雷無妄,他要他保護雷純,雷俋做到了。
用自己的生命去挽救雷純的性命,他完成了任務,沒有遺憾。
他立刻斷了氣,回旋在他體內互相旋轉,碰撞,沒有人可以活下來。
雷俋龐大的身體被打得血肉模糊,往下墜落。
那一瞬雷純眼角飄著淚,淚花散出,有那么一滴沾到了雷俋的臉上。
趙紙龍在下面也看得不禁心生敬佩,好一個好漢。雙手一捧,捧住雷俋的尸首。
狄飛驚也神色黯然,正傷感之際。
地上原本的乞丐突然發起攻擊。
一束寒光亮起,一把齒刀斬向狄飛驚。
原來還有刺客,一直在等機會的刺客,他很能忍,很會把握時機。
這名刺客從樓上動靜開始就沒有行動,在樓下雷逾和任勞任怨交手,金風細雨樓,六分半堂,和其他殺手廝殺時沒動手。狄飛驚遇襲,再遇劍六十四襲,又遇蕭芳的暗襲也沒有動。
不過現在他終于可以出手了,狄飛驚注意力被分散,一手還護著雷純。
他自信可以一招得手,他的耐心會得到回報。
他也無名太久了,二十五歲就是赫赫有名的“地獄刺客”,之后他卻消失了,在江湖中蒸發了。
沒人知道他去哪,或者以為他死了。刺客不是殺人就是失手被殺,也許有幾件案子,別人懷疑是他做的,也只是懷疑沒有下文。
他無名的太久了,也許只是為了等今天的這場刺殺,這一刀。
殺狄飛驚,雷純。要殺就殺有名的。
雷純不會武功,她知道死亡降臨。狄飛驚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絕望,無奈的神情。
一切都要結束了。
地獄刺客也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情,笑容凝固在臉上。
凝固了,不動了?
他忽然人裂開,裂開,裂開了。
他來不及反應就一裂斃命
無名的做了鬼。
狄飛驚喜,雷純驚。
只見一個戴著金腰帶的男人守在他們身前。
一個受了傷的男人“金腰帶”雷無妄。上海大叔不是小K的說英雄是英雄之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