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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朱權,朱元璋第十七子,洪武二十四年,封于大寧。
大寧地處喜峰口外,屬古會州之地,東連遼左,西接宣府,是幽燕重鎮(zhèn)。
朱元璋將如此重鎮(zhèn)交托朱權,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蔡東藩老先生在寫《明通鑒》時,有這么一個評價:“太祖諸子,燕王善戰(zhàn),寧王善謀。”
換言之,在蔡東藩的判斷中,朱棣這樣的陰謀家與造反派,只是善戰(zhàn)之輩,而寧王,才是足智多謀的人。
事實上,直接解讀文字是片面的。
在“善”字之外,還夾雜著其他本事。
寧王不僅智略淵宏,而且驍勇善戰(zhàn),數次與其他塞王聯合出擊,威鎮(zhèn)北荒。
控弦八萬,戰(zhàn)車六千!
這便是朱權的實力!
要知道,這八萬,指的可是八萬騎兵!而這些騎兵,又是以蒙古人為主形成的雇傭兵,即大名鼎鼎的朵顏三衛(wèi),其戰(zhàn)斗力可謂是冠絕大明!
偏殿。
寧王朱權施禮之后,朱允炆含笑,安排雙喜等人出去,然后坐了下來,對朱權說道:“寧王叔,臨別之前,朕特意將你召入宮中,是有一些事不放心,希望寧王叔幫朕一把。”
朱權今年只有二十歲,面容白皙,長胡須,頗有儒雅之風,見朱允炆說話平和,沒有皇帝的架子,也放松了下來,輕道:“皇上之事,便是大明之事,便是臣下之事。但凡皇上所托,臣不敢不行。”
朱允炆端著茶碗,微微品了下香氣,說道:“不知道寧王叔,如何看燕王?”
朱權猛地一驚,看著平靜的朱允炆,暗暗警惕起來,說道:“燕王為帝國北方柱石,即有謀略,又有膽識,擅兵事,縱橫馳騁,鮮有敵手。”
“呵呵,這個評價,很是中肯。可越是如此,朕越是不安。”
朱允炆拿出了李景隆寫的那份秘報,朱權躬身接過密報,回到位置上,展開一看,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李景隆雖然將重點放在了朱棣身上,甚至是牽連著徐輝祖,但同時也捎帶了自己啊!
這個叛徒!
竟然出賣自己與燕王!
李景隆啊李景隆,從今以后,老子與你勢不兩立!
還能說什么!
朱權連忙跪下,喊道:“皇上,臣絕無二心,此乃李景隆攀陷之言……”
“沒有說你,朕說的是燕王。”
朱允炆沉聲問道。
朱權此時哪里還有心思關心燕王,再言道:“皇上,臣最近有些身體不適,想要留在京師尋醫(yī)問方,至于大寧,還請皇上另選良將……”
自保的最好方式,就是待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
在大明,距離增加不了美,只能增加猜忌。
萬一自己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時候,哪位大臣說自己擁兵自重,勾結五軍都督府,意圖不軌,那自己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啊。
易藩,堅決易藩!
朱權惶恐不安。
朱允炆上前,將朱權扶了起來,笑著說道:“寧王叔,若非信任你,朕如何會將此密報拿出來?寧王叔在大寧的所作所為,朕是清楚的。哎……”
朱權暗想,相信自己,那就是不相信四哥朱棣了?
看皇上長吁短嘆的,莫不是擔心四哥造反?
應該不會吧,四哥雖然猛,還不至于以卵擊石,自尋死路吧。
畢竟京師可是有四十萬兵馬,而北平府周圍還有四十萬兵馬,這還沒算其他地方衛(wèi)所與大明水師。
“皇上,臣愿為皇上分憂!”
朱權咬牙。
死道友不死貧道,四哥,對不住了,兄弟我也是被逼無奈,要怪,你就怪李景隆那個無恥的叛徒吧。
朱允炆看著朱權,哈哈笑了起來,說道:“分憂什么的,且免了吧,我們來推演下未來一年內的順天情勢,如何?”
“推演?”
朱權疑惑。
這玩意還能推演?
皇上大人,你以為你是諸葛亮,一個破茅草屋可以推演天下三分,您這里可是大明皇宮……
朱允炆走至桌案旁,將卷軸展開,大明輿圖顯露了出來,朱允炆拿起一旁的竹棍,指了指輿圖中順天府的位置,對朱權說道:“燕王叔有雄才,心思頗重。朕顧及親情,屢屢戒備,布兵順天,所圖不過是燕王叔忠誠二字。”
“然,人之野心,如烈火烹油,炙熱難消。朕心憂不已,如今只有你我二人,朕便直言,若燕王叔真有二心,他會如何行動。”
朱權看著輿圖,聽著朱允炆的話,幾乎想為燕王祈福了。這造反還沒開始,皇上都已經斷定你要反了,還打算推演下你如何反。
四哥,你活得也太悲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