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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一招后的梼杌眼含兇光,收回的尾巴帶上了幾道滲著血的劍痕,現況已經不僅僅是森林中央那個女人的存在讓它忌憚了,就連眼前這個人族也明顯能給它造成了威脅。
要死!?
“嗷~”
獸吼聲中蘊含著不甘,梼杌的雙眸從漆黑漸漸流露出嗜血的紅芒,弓足力氣的身體肌肉夸張的隆起,四掌伸出長長利刃,皮膚亮出一道道紫色橫紋,尾巴的黑霧漸漸擴散開來,規模近達數尺。
蘇云臉色微變,其后全神貫注的向前平持長劍,這頭異獸要動真格的了。
澎!颯!
黑霧成風,青鋒如龍。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行動,梼杌爪刃踢擋下凜然落下的劍芒,黑霧鼓脹,猶有勢不可擋的架勢涌向蘇云。
蘇云沒有再使用連云對消黑霧,真正的過招都是一瞬間的事情,對同一個對手使用過的招數,很吞易產生破綻。于是猛然屈膝向下一蹬,躲過梼杌的攻擊,地面被硬生生被踩出兩個凹坑,蘇云身形一下子躍到高空之上。
劍鋒化作聲聲獵響,顯出駭人聲勢。
下方的梼杌果斷選擇半歪腰身,讓劍鋒貼著皮膚劃落,刺出一道血紅,未等蘇云變招,血盤大口迅速咬向蘇云。
以弱取舍,它完全可以選擇在避過蘇云從天而降的一劍,但妖獸也是有智商且奸詐的,負點傷咬下一個人頭,在它看來簡直賺麻了。
瞧見此景的岳侜兒呼吸微凝。
蘇云長期處于上官玉合的溫床保護下,戰斗經驗尤其不足,所以才打算靠著人族身形的閃躲優勢,先下手為強,騙過梼杌攻擊力最強的尾巴一招后,跳到天上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他不知道異獸并不愚蠢,而且獸族最擅長且最犀利的武器,永遠是它們的大口。
就在她準備出手救下蘇云的同時,意外出現了。
面對血盤大口的蘇云朝著梼杌淡然一笑,未持劍的左手驟然抬起,將拇指、食指、小指伸展相接,其余緊扣:“移花接木!”
堂堂劍修用起了法術,這是上官玉合教出來的,還是劍閣修士的新戰斗方式?
隨著話音落下,梼杌眼前這個即將被它咬死的人影突然化成千白朵粉嫩的桃花,花香郁郁惹人沉醉。
遠方的岳侜兒放下了施救的手,才幾年過去,自己怎么連她的本事都忘了。
在劍閣,有本事的教導蘇云的不只是上官玉合一位。
裴皖,雖然不過化蘊境,但其獨創的一手花海法術也曾在修仙界出過不少風頭,如果不是被蘇青山折服收作劍侍的話,她現在恐怕還在九州歷練,或者自己建立起一個宗門享受‘供奉’了吧。
蘇云身具木系靈根,又天生親水,裴皖怎么可能不把花海教給他呢?
桃花的出現并非一瞬,而是會連續不斷的釋放,從岳侜兒的視角看過去,郁郁蔥蔥的榆樹林莫名的出現了一團花海,梼杌和蘇云都被萬千花瓣給圍繞了起來。
移花接木這一招產生的花瓣會帶有獨特的異香,時刻影響著敵人的耳目感知,但此效果對于施術者來說是無效的,內里的蘇云手中劍鋒已準確的瞄向了茫然的梼杌:“平……”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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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猛然震蕩了下,一股難以形吞的巨大壓迫力襲向整片森林。
一時間鳥獸不鳴,花海驟然消散,逼得蘇云硬生生的收回招數,以劍插地才能勉強在這股壓力下站住。
萬米空中崩裂出一道扭曲的虛空縫隙,這世間有能力遁破虛空并驟然降臨的只有一種存在了,那就是洞虛境強者!
蘇云心中驚訝著莫名強者出現際,虛空縫隙忽然現出一道金光,夾雜著強大的能量向他劈了下來,蘇云一臉懵圈,他的身形飛速被拉遠,回到了岳侜兒身邊。
金光所布之下,出現了個巨大無比的深坑,一旁的梼杌望著裂縫,神情顯得無比興奮,有救了!
霹靂——
撕裂空間的巨響,震得讓人耳鳴。
隨后一頭額上帶角,渾身長著白銀色毛發,貌似麒麟的異獸從虛空中踏了出來,這麒麟身形不大和馬匹相當,但騰于空中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睥睨眾生的威壓。
“洞虛級別的妖獸,師傅……快把天遁牌給我聯系……嗯師傅?”
蘇云的反應還是很快的,見狀不妙第一時間就想像師傅討要進入森林歷練被收走的天遁牌,打算用此聯系娘親救援,可一切在看到師傅氣定神閑的姿態,又讓蘇云把話給憋了回去。
不等驀然出現的洞虛異獸興師問罪,岳侜兒反倒帶著怒意先開了口:“打了小的就來老的,很好啊你。這人都未曾瞧上眼就出手,是邁進洞虛長能耐了,覺得自己了不起嗎?”
蘇云:(」゜ロ゜)」
蘇云咳出一口岔氣,只從穿著打扮來看,他還以為師傅平日應該是一個較為閑凈的主,沒曾想到這脾氣和娘親都有得一拼了吧。
但這上頭飛著的是洞虛妖獸啊,就算用天遁牌找娘親救援也是要花上些時間的,咱們一個歸靈一個化蘊巔峰的能拖多久時間,這么要強真的好嗎?
“你是!?”
“給我下來。”
岳侜兒哪里忍得了一只異獸在自己頭頂炫武揚威,況且這異獸方才還差點將自己難得收回來的寶貝徒兒給劈了,她抬手輕揮,虛空接而出現了一個空洞,猛然出現的排斥力強橫地將異獸壓向地面。
蘇云看不懂師傅的操作,那貌似麒麟異獸就被壓向地面了,他反復扭頭確認,最終似乎明悟了些什么。
師傅是洞虛,和娘親一樣的強者!!
方才還威風凜凜的麒麟,就這么非常狼狽的跌落到了地面上,這還不止,掉在地面的一瞬間四肢就被岳侜兒的陣法靈氣拘鎖起來。
顯然岳侜兒沒想給它反擊的機會,陣法內的奇門詭道全數都往麒麟身上招呼了一遍。
洞虛想要沒有代價擊殺另一名洞虛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沒有代價的前提是雙方都有所戒備,巧就巧在,岳侜兒此次出手前壓根就沒暴露過自己洞虛境的修為,在隱藏實力的時候還提前布下了一個小陣法,對上敵人只需要加劇輸出靈氣便能擴大成洞虛級別。
麒麟這遭了打,也是怪倒霉的。
但不能說它沒有半分還手之力啊,雖然闖進了陷阱,可強行掙脫它還是能做到的。
為什么不這樣做,全是因為它發現這個對手算是自己半個熟人了,雙方沒必要打生打死的,這點小打小疼打在洞虛身上也就是撓癢癢,以獸族的恢復能力很快就好了。
但岳侜兒看起來可不像簡單打一頓就放過它,陣勢的威能一漲再漲,鞭打在它身上的五行之力越來越重,幾乎沒有盡頭,洞虛級別強悍的身體都被鞭出一道道溝壑變得滿目蒼夷。
說時遲那時快,又一掄丈長火刃化作猩紅巨刀往麒麟頭部劈下,火刃帶起一道弧線,劃破長空夾帶呼嘯風聲。
“停,停手!服了!”
啞沉的噪音從麒麟口中吐出,跨入洞虛境的妖獸已能口吐人言,下一刻噶熾一聲,火刃微移落在麒麟頭顱一側,悍然劈出一道丈深的巨縫。
麒麟表情一僵,玩真的?
這一下要真挨下去,麒麟不死也得沒半條命了。
去完火氣的岳侜兒抱著鼓囊囊的胸脯,也沒有跟這個多年未見的異獸敘舊,轉過臉開始照望起蘇云有沒有在之前的波動中受了小傷。
此時的麒麟簡直有苦說不出,它先前身在森林深處突然感知到梼杌的求救召喚,同族后裔有事它幫點忙也是應分的,于是就打開虛空之門穿梭至此。
但還沒來得及出來,就又感知到一個弱小的人族下一秒就可能得殺了梼杌,這怎么行?
才臨時決意出的手,誰曾想,下面還藏著個岳侜兒在旁邊護道。
但究竟是什么人讓她這么袒護,出個氣都差點把它這老熟人弄死。
麒麟轉頭望向岳侜兒身旁的蘇云。
這小伙子長得有點俊,能迷倒不少人族女子,不對,這看上去怎么感覺有點像,嗯……天神啊,那是綠卷劍,這氣息!
“居然!您的父親可是叫蘇青山?劍閣的蘇青山!”麒麟失聲驚呼,獸瞳中充滿了不可思議之色。
蘇云茫茫然的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這下好了,主子原來還有個兒子遺留在外面,少主今年幾歲了?這境界是低了點,但差點把梼杌干趴下,頗為能耐嘛。”
麒麟激動的站起身,上下打量著蘇云:“我說橫斷之森今日怎么會出現人類修士,既然是少主,你娘親帶你來也不奇怪了,咔咔咔咔【奇怪的獸笑聲】。”
后面那句不錯,岳侜兒聽著淡淡“哼”了一聲,暗暗的夸了麒麟一句。
蘇云深感莫名,能聽出眼前這麒麟似乎認識自己的爹,知道自己的身份,還稱呼爹是什么主子,但其中似乎有什么誤會了:“晚輩蘇云見過前輩,這位是恩師。”
“感情少主不是你的崽啊!”
啪——
麒麟身影一下子被岳侜兒拍飛出去,折斷了數十根樹木,直到撞在土山才停了下來。
哪壺不開提哪壺。
望著麒麟被拍飛后,蘇云偏轉過頭,疑惑的望向岳侜兒:“師傅……”
岳侜兒自然曉得蘇云心中在想什么,她帶他到這里本就是為的這些,蘇云作為那個人的的兒子,這些事遲早要告訴他的。
她不同于上官玉合,上官玉合時刻想把自己孩子養殖在溫室之中成長,上官玉合的愛太寵溺了,這樣只會將蘇云的潛力耗盡。
岳侜兒不愿意如此,蘇青山的兒子應該是翱翔九州之巔的蒼龍,而不是盤臥海淵的小鱉。
“它會告訴你的。”
拋下一句話后,岳侜兒轉過身:“我在譚池那邊等你。”
半晌過去。
樹林中,探出兩顆頭顱,一顆白兮兮的頭上帶角十分神圣,一刻烏漆麻黑面帶獠牙甚為詭異。
“她走了?”
蘇云點點頭,望向兩只異獸持劍禮道:“晚輩先前多有得罪了。”
清幽夜色下,兩頭異獸從林中走出,麒麟的獨角散發著耀人的光芒:“少主言過了,十七載過去難得相認,還先請少主受屬下認拜。”
說罷,麒麟四膝屈下朝著蘇云跪了起來,一旁的梼杌瞧著麒麟表情有些不明所以,但自己的老大都給人跪了,自己當然也得跪一跪,隨即跟著跪了下去。
屬下認拜是什么意思?但眼前也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堂堂洞虛都在自己身前跪下來了,蘇云心中滿是愕然和不妥,連忙向前扶起麒麟和梼杌:“兩位快快起來。”
“少主這仁慈的性子倒是和主子一一模一樣。”順著蘇云的手,麒麟站了起來:“真是沒想到,還能在此見到主子的后人。”
不知為何,此時麒麟的聲音聽上去略微有些悲涼,蘇云眉頭輕輕皺起,片刻后話音驀然一轉,出聲問道:“聽麒麟前輩之前的話,莫非是認識家父。”
父親,這兩個字在蘇云一生中都非常模糊,自己除了對于父親身份有些常識的了解,其余的一概生平都幾近于無。
“少主不知道主子的事情?”麒麟聲音一頓,它倒是沒想到這些:“可……這,敢問少主娘親是誰?”
蘇云坦然道:“家母上官玉合。”
“原來如此。”聞言,麒麟不由得感嘆:“也是啊,主子是個專一的好丈夫,少主也理所應當是上官夫人的孩子沒錯。”
什么叫專一的好男人,什么叫也理所應當?
難不成父親曾經還惹上了很多花花草草,但又只選擇了和娘親在一起不成。
蘇云抬起眼眸:“還請前輩告解晚輩父親往事。”
瞧著蘇云的模樣,麒麟沉吟道:“上官夫人如今應該位居劍閣宗主之位,不告訴你主子的事情,應該也是出于保護之意。”
“嗯。”蘇云點了點,對麒麟的話也表示了認同。
“少主可猜得出屬下的身份?”
“猜不出。”
見到蘇云搖頭,麒麟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官夫人對于少主的保護也有些過頭了,不過隨即之后它臉龐上就浮現出一抹自傲之色,道:“關于屬下的身份名堂,就算少主不知道主子的往事,但想必應該有所耳聞過的。”
“荒王!”
荒王?
蘇云聽到這兩字先是一愣,其后開始在腦海里檢索起來,緊接著望向麒麟的眼神變得無比慎重。
娘親雖然在劍閣內部封鎖了父親的信息,但卻沒封鎖九州修仙界曾經出現過的強者身份信息,也許會因為和父親有所接觸,信息有所刪減,可蘇云依然知道這個身份這個人背后的故事。
荒王,十九年前大鬧夏京事件的主腦,以僅僅化蘊三層的實力,遁入皇城劫殺太子及魯國公,燒毀京都武庫,其后又犁盡大夏各大世家,其行為無疑是折損了大夏的國氣龍象,后來還傳出此人前往北蠻之地,斬殺了蠻廷部落三位首長,屬實是因為不好惹的人。
而劍閣對其生平最后記載落筆,停在了一場修仙界的聞名禁地試煉中。
為什么聞名,原因是那次禁地試煉,有無數九州化蘊甚至洞虛強者參與,但最后能在試煉中生存下來的修士數量十不存一,荒王也是那次試煉的參與者,但其后就再也沒有在世間出現過,因此被人認定為了隕落。
可鼎鼎有名荒王居然是一只妖獸,這樣的變局實在令蘇云愣然。
“看來荒王這個名號,在九州當年還是打出了不少名頭嘛。”荒王麒麟看著蘇云愣愣的模樣,笑著說道。
稍微緩過神來后,蘇云認真道:“晚輩有一事不明,荒老當年是以獸軀闖蕩九州嗎?”
荒王對于蘇云這句話也沒有感到冒犯,修仙界雖養有靈獸,但甚少能培育出化蘊級別這等高級。
其次九州的修仙界和凡間,或者說和朝廷之間有著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仙人之事要對于凡人盡量的隱瞞,別說是獸軀闖蕩九州,就是一般修士都不得在凡人居住區域人前顯圣、做些御劍飛行之類的花活。
大夏九州的凡人,對于仙人的存在基本是半知半不信的情況,這一半知道的人,多數還是認為修仙宗門不過是隱世的武道宗門,有些神奇手段遺傳罷了。
荒王輕輕笑了下:“行走九州自然是化形之軀,只不過當年禁地試煉一戰,被人圍困堵殺傷了根本,就失去了化形之能,即便回到這森林里頭修煉到洞虛也依然無法痊愈了。”
竟然還有洞虛都無法痊愈的傷勢?
“說到變形不得不追說起陳舊的往事,還記得”
聽著荒老開始說起往事,一旁蘇云的神情也變得肅穆起來。
“記得當年,老夫剛準備踏入化蘊初期,和梼杌這小子也就是差不多的實力。有一日,橫斷之森闖進了一個受傷的青年人,巧遇之下,青年闖進了我的領地,還助我突破了境界并完成了化形大劫……
“……這個青年人就是主人,也是少主的爹爹蘇青山,再其后我便與主人以天道起誓簽訂契約,開始了和主人闖蕩九州的故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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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