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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天卻并不著急,就這么低頭等著。
直到玉簪跌在地上斷成兩節(jié),淡褐色的茶水被顫抖著倒進(jìn)茶盞中時,他才輕輕點(diǎn)了下頭。
“謝謝。”
“咣啷!”
小小的紫砂茶壺一下子摔在桌面,陸靜瑤不可置信的表情比之剛剛更甚。
很明顯在她的認(rèn)知里,眼前這個男人是無論如何也不該說出這兩個字的。
“你、你怎么…….”
“怎么跟之前不一樣?是么?”
魏長天把茶壺扶正,平靜的說道:“你所看到的,可能只是別人想你看到的而已。”
“……”
陸靜瑤一瞬間愣住了。
毫無疑問,這句話給她內(nèi)心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無數(shù)疑問涌上腦海,不過魏長天卻沒給她再問的機(jī)會,而是把話題拉回到正軌。
“不說我了,還是說說我們二人的婚事吧。”
“我知道你不僅不愿嫁給我,甚至還對我十分厭惡。”
“所以我今天來找你,其實(shí)是想多給你一個選擇。”
“選擇……”
陸靜瑤驀的看過來,眉頭微微蹙起。
她從未想過魏長天居然還會給她選擇的機(jī)會。
“嗯,你有的選。”
魏長天似乎是猜出了她的想法,抬頭直視著陸靜瑤微微閃動的眸子,繼續(xù)說道:
“明日一早我可以去找我爹退掉這門婚事,也會盡量勸他不要動陸家。”
“但最終他究竟會如何做,我無法承諾你什么。”
“如果你想保陸家周全,那就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明日乖乖配合完成婚禮。”
“至于之后你想做什么我不逼你,只要你在半年內(nèi)留在魏家即可。”
“這段時間里我們可以沒有夫妻之實(shí),但要有夫妻之名。”
“半年之后你若還執(zhí)意要走,那我絕不再強(qiáng)留。”
“這也算是我們給雙方家族一個面子上說得過去的交代。”
“我言盡于此,這個婚結(jié)與不結(jié),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魏長天說完就又低下頭自顧自開始喝茶。
而陸靜瑤卻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臉上不停流露出掙扎之色。
過了很久,她才有些忐忑的抬起頭,小聲問道:“那蕭風(fēng)呢?我要如何做你才肯放過他?”
蕭風(fēng)?
好家伙!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主角呢!
果真就是死心塌地唄?
魏長天明白陸靜瑤之所以會這么問,一定是覺得蕭風(fēng)斗不過自己,所以才想通過這種方式保“心上人”一命。
呵呵,做夢呢。
微瞇雙眼看過去,魏長天毫不猶豫的回答:“他必須死。”
“什、什么……”
陸靜瑤好不容易恢復(fù)了點(diǎn)血色的臉龐上頓時又是一片慘白。
她急切的前傾身子,手中死死捏著一條繡絹,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語氣中再也沒有了丁點(diǎn)傲氣。
“求、求你放過蕭風(fēng)……”
“我可以嫁給你!會努力做好你的妻子!以后也絕不會再違抗于你……”
“我、我跟蕭風(fēng)從未有過任何肌膚之親……”
“我說過,他必須死。”
魏長天沉聲打斷了陸靜瑤的哀求。
聽到自己的未婚妻如此為另一個男人求情,他的聲音里卻沒有任何憤怒情緒,只是平靜的陳述道:“你沒有第三個選擇。”
“……”
陸靜瑤瞬間閉上了嘴,豆大的淚珠滴落在手絹上繡著的一行小字之上。
魏長天隨意瞥了一眼,目光停留片刻。
你若不負(fù)我,我必不負(fù)你。
“這句話……”
他收回視線,明知故問道:“是蕭風(fēng)說的?”
“……”
陸靜瑤死死攥著手絹,咬牙低頭不語。
魏長天突然感覺這姑娘有點(diǎn)慘。
在小說里蕭風(fēng)雖然后來收了她,但實(shí)則一開始對她并不是多在乎。
就連明天的搶婚之舉實(shí)際上也只是一次意外,原本并不在蕭風(fēng)的計劃之中。
所以說到底她其實(shí)跟自己一樣,都只是為了主角能更好裝逼的工具人而已。
“唉……”
輕輕嘆了口氣,魏長天沒再說什么,站起身來便轉(zhuǎn)身往屋外走去。
可能是有感而發(fā),他一邊走一邊脫口而出了一句前世接受過九年義務(wù)教育的人都能背出的詩詞。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魏長天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可聞。
而當(dāng)這句詩傳入陸靜瑤耳中之時,那如珠簾般的淚線便突然斷了。
她猛地抬起頭來死死盯住魏長天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有些錯愕、有些呆滯。
還有一種明明相互矛盾,確又同時存在的激動與悲涼。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口中不自覺的反復(fù)呢喃了數(shù)遍,再張望時卻早已不見說此話之人的身影。
誰是明月?誰又是溝渠?
窗外那輪真正的月亮高懸夜空,整個魏府靜悄悄的,只有一串逐漸遠(yuǎn)去的腳步聲。
陸靜瑤突然莫名的,第一次對魏長天產(chǎn)生了一絲除去厭惡和恐懼外的其它情緒。
這是一種人類對神秘事物出于本能的好奇。
……為什么會跟坊間傳言如此不同?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圍城外的鐘的我竟是書中大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