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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水生跟石頭連盤子端進來幾樣小吃,放在桌上,“爺,這是羊頭肉,涼拌的,這是芫荽爆肚,這是門釘肉餅,您先吃著,有事兒招呼我,我跟石頭哥在外面攤子上吃。”
劉子祥也餓了,點點頭,“成,你們去吃你們的,我沒什么事兒了。”
先夾一筷子羊頭肉,先是辣椒和蔥香,然后羊肉的獨特香氣就在口腔中彌漫,這時候一口酒喝下去,汾酒的清冽完美的中和了食物的香氣,讓人欲罷不能。
幾口菜、一口酒的吃起來,幾個老頭見劉子祥吃了一會兒,這才說道:“這位小兄弟,汾酒不管冷喝熱喝都合適,豪放者則大碗暢飲,閑適者則小口慢酌,以青菜佐之,則至味清歡,以肉佐之,則飽嘗肥甘,這才叫好酒啊!”
旁邊一個老頭兒趁他說話,多吃了兩片醬肉,這才鄙視道:“拽什么詞兒啊,從以前那個京師學堂的先生來這里說過一次,你就記住了,都給人念叨多少年了?說白了就一句話,這酒怎么喝,怎么合適!”
說著舉杯,遙敬了一下劉子祥,劉子祥看他年齡大,便也雙手捧了一下杯子,低低的示意了一下,一口干了。
柳姑娘坐在柜臺后面,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拿著毛筆,裝著在賬本上寫寫畫畫,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覺得這個人,跟別人都不一樣。
他帶著長隨,卻沒有頤指氣使。看起來像是有文化的,聽了老頭的賣弄之后卻也泰然處之——她見過幾回那些“文人”,只要有一個人開了頭兒,別人就憋著勁把他壓下去,酒喝不了多少,那些聽不懂的詩文寫了一大堆。
但他也不像個普通人,不經意流露出的那一點兒氣勢,被從小跟爹爹經營小館子的柳姑娘敏銳的捕捉到。
最關鍵的是,他收拾的干凈利索,長的好看。
想到這里,不由得又憂從心來,眉毛微蹙。
“娘們兒家還開酒館兒,她以為她是什么,什么來著?卓啥君吶?”
“馬爺,卓啥君是干啥的?”
“你沒看過戲,卓啥君五十三歲掛帥出征嘛!”
“馬爺,那不是佘太君嗎?”
“我知道還是你知道?”
“那當然是馬爺您知道,您知道,我想起來了,那個卓什么君賣過酒,然后五十三歲掛帥出征是不?”
兩人大大咧咧說著話,掀簾子走進來,左邊這個扎著板帶,頭刮的精光,頗為驕傲的挺挺大肚子,在這年頭,這是有油水的象征。
旁邊的跟班兒一臉煙相,眼眶發青,不時抽抽鼻子。
光頭男霸氣側漏,進了屋里環視一圈兒,隨后沖著柳姑娘嘿嘿一樂。
不用他開口,跟班兒就說道:“這位柳姑娘,我說您想好了沒有,我們馬爺可是誠心要娶親,雖然是第六房,但不坐小轎,大轎子把你抬進門去!”
柳姑娘柳眉倒豎,“呸”的一聲,氣的說不出話來。
馬爺叫馬蛟,是這片地方的坐地戶,有不少門面,本來就對柳姑娘念念不忘,老柳一死,自然再無顧忌,他知道柳姑娘身上有功夫,早就放出話來,要是挨了打,就讓官廳的朋友來封店抓人。
柳姑娘害怕了。
在這個年頭,要是問女人最悲慘的去處是哪,得到的答案十有八九不是青樓,對于一些走投無路之人來說,那地方雖然見不得人,好歹能顧上吃喝,但女牢就不一樣了。
真正的暗無天日。
水生跟石頭聽見動靜,也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