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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對而坐互相客套感激,其他并不知道該說什么。畢竟男女有別,說家常不合適,說國家大事風土人情也沒什么共同語言。
良久,趙星辰終于決定還是直來直去:“聽說陳娘子有一前夫在京城為官,可還有聯系?”
聽他這樣說,陳曦立刻警覺起來,盯著趙星辰看了一眼。此時正好一道光束照了進來,照得趙星辰的臉有些朦朧,而眼睛卻好似流光溢彩。
陳曦腦殼一疼,她突然記起進京前在客棧差點遇險的那一夜,那時候是月光照進了那個絡腮胡子男人的眼睛里,同樣也是流光溢彩。
陳曦試著模糊了趙星辰的臉部,只看他的眼周,她突然覺得抓住了什么。
陳曦戰戰兢兢試探道:“那一夜的馬車旁邊,可是您?”
趙星辰眼眸里一道光一閃而過,依舊笑道:“不知道娘子在說什么,怎么突然提起了馬車?”
而陳曦雖然不是一流演員,但對于演戲可是很有心得,尤其是微表情,那是必修課程。雖然剛剛趙星辰的異樣只是一剎那,陳曦卻感受到了他眼底的波動。
之前有好幾次陳曦都覺得有人跟蹤自己,房內的信紙也曾被人動過,這一刻她好似找到了答案。
雖然不知道趙星辰來這里到底是為何,是針對她,還是針對范天林,或是有其他目的,但已經并不重要。
因為陳曦很知道自己的斤兩,就算反抗,她也不過就是一枚軟柿子而已。
陳曦低頭冷笑道:“是,我前夫是戶部一個七品官員,不過他的新岳丈是參政知事秦大人,不知您是否有所耳聞?”
“或者,您這樣問,到底是何目的?”陳曦決定單刀直入,不想再玩什么彎彎繞繞。
見陳曦如此,趙星辰倒是好一陣子無言,他自認掩飾很好,卻栽到這個女人手中。
趙星辰不反駁也不解釋,只笑道:“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并沒有其他意思。不過若是娘子有意,咱們倒是可以合作。”
陳曦抬頭望著他似笑非笑:“我一個鄉下來的小娘子,何德何能可以和大人合作?”
此時兩人隔著一束陽光,朦朧了各自面龐,竟然好似隔著銀河一般,讓趙星辰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個女人的美明明看似十分溫婉,現在卻透著一股肅殺,反而更加動人心弦。想到這里,趙星辰閉了一下眼睛,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亂想。
趙星辰睜開眼睛望著陳曦一字一句道:“你熟知范天林筆跡,又擅長模仿,若是能我說你寫,估計他離倒臺也不遠了。”
陳曦的猜想徹底被證實,對于這些無孔不入打探消息之流,她心里十分厭惡。但她一介民婦除了合作,又有什么反抗余地嗎?
如今這個社會,別說她這個毫無防備的小院子,哪怕是處處護衛的高門大院照樣被人監視,今天睡了幾個女人,說了幾句話,明天就可能被呈放到朝堂上,恐怖不恐怖?
最終陳曦也只能妥協,她勉強維持著笑容:“真心感謝大人竟然還知道小女子有這么點微不足道的本事,不過既然大人能用得上,那我自然是照辦的。”
聽著陳曦貌似恭謹實則掩飾不住的陰陽怪氣,趙星辰除了摸摸鼻子并不能做什么,實在是有些尷尬。
其實對付秦知事和他背后大佬,錦衣衛早就步步為營,早晚會把這幫人都弄死。至于范天林,那就是個順帶的,并不被他們放在眼里。
但自從遇到陳曦第一眼,趙星辰就覺得這個女人很面善,好似在哪里見過一樣。哪怕后來證實他們不可能有任何見面機會,但這種感覺揮之不去。
趙星辰覺得這個女人好似跟他求救過,而他卻視而不見,并未放在心里,然后心便從此空了一大塊的感覺。
于是從此他對關于陳曦的事情十分上心,他告訴自己這是幫嫡姐的朋友,實則只不過是為了填補心內空白罷了。
靜下心來,趙星辰決定先干正經事,他笑道:“既然來都來了,那現在就我說你寫。”
陳曦并不反抗,將筆墨擺好了,便照著一筆一劃寫了起來,越寫心里越吃驚。一開始明明好似只是普通書信,可卻越來越有深意,等落筆完成,竟然是一首藏頭書信,內里還牽扯到皇嗣!
如今皇上年紀已經年近五旬,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老年人。尤其今上年輕時候受過當時的中宮和太后的迫害,身子并不算強壯,如今可以說已經是強弩之末。
而如今看似國泰民安,但其實內里早就風起云涌,哪怕是陳曦這個對政治毫不關心的,也感受到了一點點。
因為往日里做生意和一幫婦人打交道,偶爾會聽到那么一兩嘴,說什么等立了太子,到時候滿城歡喜,定然有許多人來做衣裳之類,可惜幾位皇子爭來爭去總是沒有下文。
連婦人都能感受到時局的變化,可見大位傳承已經刻不容緩。
而陳曦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是這種大事的參與者……想想就不可思議。
第15章 棄婦vs錦衣衛指揮使
陳曦按照趙星辰要求把藏頭詩寫完,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心驚。她一直想弄死范天林,但沒想到最后竟然干了個大的,膽子大到參與黃泉斗爭上去了,感覺就玄幻!
見陳曦戰戰兢兢樣子,趙星辰有些不太忍心,于是道:“我以為你想親自弄死范天林,而且享受這種感覺,所以才把你拉進這場戰局。若是你害怕,那這件事情到此為止。至于范天林那里,他的后臺倒了,他自然也會跟著去死,這點你不用擔心。”
陳曦的心本來還在“砰砰”亂跳,聽趙星辰這樣說,她反而冷靜下來。想了想,陳曦覺得確實更加享受這種親自參與的感覺,若是只被動看范天林死,還真不是她的性格。
想明白了,陳曦搖頭道:“大人說得對,我確實更享受這種感覺,所以就這么干了。”
陳曦指了指書信道:“不過這紙張和筆墨都太新,一看就是近期寫成的,必然做舊才可以。你們應該有這方面人才吧?若是沒有,我也可以來,只不過如今商鋪關門了,做舊材料不好買。”
趙星辰:“……”話題轉的有點快,剛剛還是干不干的問題,這會就直接深入下去了,這個女人還真是有點東西。
“這方面人才我們有,不過模仿筆跡這一塊卻是娘子更加擅長,也不知師承何人?若是可以,請娘子加入我們的組織,雖然是編外人員,但按勞分錢,銀子還挺可觀。”
聽到竟然有錢拿,陳曦眼睛一亮。她如今別的不怕,連死都不怕,就怕窮。
“不知大人是錦衣衛,還是東西廠?”陳曦試探問道。
趙星辰:“……東西廠是公公們的天下。”他哪一點像太監了?!這個女人眼神不太好使。
陳曦見一直沒什么表情的趙星辰好似破防,忍不住心里發笑,趕緊道:“錦衣衛呀,真是久仰大名,若能成為編外人員,榮幸之至!”
什么年代都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陳曦決定為自己找一座靠山。哪怕最后靠山倒了,總比一直當個可憐小老百姓強。
原主為什么過得慘淡?還不是因為沒有靠山,爹娘死了,父族母族都不親近,孤孤單單一個女人,自然是只有被欺負的份兒。
跟在錦衣衛后面,哪怕每天走刀尖,陳曦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