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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活見了鬼,額頭上還傳來陣陣火辣的痛。
確定自己不是在夢里,而是在寫字樓的格子間。
四周是走來走去的人。
直到隔著一面寬大的落地玻璃墻,視線與會議圓桌盡頭的方金烏相撞,她才記起自己究竟發生了什么。
兩個鐘頭前
她躺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被方寶寶趁虛而入。
等她睜開眼,人皮還是那張人皮,可內里的瓤子卻換成了方寶寶。
為了適應新換的軀殼,“尤天黑”先是伸了一下懶腰,接著又做了一組悶騷的括胸運動,這才精神抖擻的跳下沙發。
在鏡子前換好衣服,用十分鐘給自己化了一個美美的妝,出門打車直奔方氏大樓。
正巧趕上午飯的點。送餐的,外出就餐的,一時在樓里進進出出很是熱鬧。
某個送外賣的小哥引起了她的注意。
外賣哥騎了輛電動車,往大堂門外一擱,人就急匆匆拎起裝有盒飯的提籃步入大廳。
見他車后還有一個提籃,“尤天黑”轉了轉眼珠,忽然就計上心頭。
順著車邊溜達了半圈,趁四下無人注意,她便順手牽了羊。
沒事人似的乘電梯上到19層。
樓層保安打量她手中的飯盒,以為是外賣小妹,未加阻攔就讓她順利通過。
目標——方金烏辦公室。
女助理見了她,心里卻直犯嘀咕:奇怪,老板沒讓訂餐啊,難道是丁秘叫的餐?
“有什么問題嗎?如果沒問題的話,我要進去了,你們老板還等著吃飯呢。”說起謊話來她居然臉不紅心不跳。
助理攔住她:“方總現在不在?!?
“不在?那他在哪兒?”
“他在開會。”助理伸手去接飯盒,“給我吧?!?
卻被她躲開:“這怎么好意思。我是送外賣的,哪有我不送,叫你去送的道理?”
“沒關系,給我吧?!迸碓俅紊焓?,結果再次撲空。
“有關系!怎么會沒關系呢?就不麻煩你了?!?
“不麻煩的,反正我也要去一趟會議室。”
“麻煩的!還是我自己去送吧?!?
……
終于,女助理爆發:“把盒飯放下!”吼完仍不解氣,陰沉著臉,“公司有規定!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隨意進出!我們方總最討厭閑雜人等在面前晃悠!”沒辦法,人長的太帥又有錢,總有不自量力的麻雀幻想飛上枝頭做鳳凰。
話說的這樣白,要是再聽不懂,那就是傻子。“尤天黑”不情不愿的放下外賣,眼睜睜看著女助理提起它朝會議室走去。
以為這樣就能阻止她見到方金烏?
冷哼一聲,她隨手拈起桌上的工作牌往自己脖上一掛,然后尾隨女助理一路來到會議室。
推門而入后,女助理把丁秘悄悄叫到一旁。
趁他們說話的空子,“天黑”徑直朝上首的方金烏走去。
七寸高跟鞋踏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噠噠”的響聲,姑娘盤亮條順,短短一截路硬是被她走出了大牌時裝秀的麻豆感。那個風情,立刻就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方金烏擰上手中的筆蓋,靜靜看著那個女人走近,面上神情不慍也不惱,仿佛是尊完美精致的古希臘神像,卻獨獨欠了絲人情味。
在他面前停住,“尤天黑”吸了吸鼻子,將秀麗的下巴微微翹起,一面開始努力醞釀眼中的淚水。
按照原計劃,她打算上演一段叔侄相認的感人戲碼。
然而方金烏并不為她所動。
于是,心里就起了較勁的意思,她很快改換了策略——俯身,雙手撐在桌面,然后身體慢慢前傾。這都要多虧她今天出門穿了件開口很低的襯衫,如此一折腰,她春光明媚的胸前立刻就出現了一條深溝。
聽到現場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她十分得意的笑了,可目光一轉,她的笑容頓時就僵在嘴邊。
只見方金烏朝小丁勾了勾食指:“去問一下保安室長,這份工作他還想不想干了?”
在方寶的眼里,即便是榆木疙瘩也應有開竅的一天,更何況是人。
然而方金烏!他豈止是塊榆木,他根本就是朽木!
想上次大好機會——溫香軟玉在懷,他不解風/情也就罷了,竟然還踹她下床?
所以,她越想越生氣。
轉了轉眼珠,她很快就壞笑起來。
“蜀黍!”她嘟起粉唇,一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直沖著方金烏使勁的眨呀眨,“你忘記那一晚了嗎?你和人家從床上……恩那……到地上!”
這畫風切換的未免過于快速,尤其是那聲甜到發膩的“蜀黍”直把方金烏叫的皺起了眉頭。再聽到最后她那句模糊概念的“恩那”,他的額角就忍不住跳了跳。
以為這樣就完了嗎?
姑娘可不是吃素的!再接再厲,擒著一對繡花拳,姿態撩人的咬起唇,一面含羞帶怯、既嗔且喜的捶打在方金烏的肩頭,一面又跺了跺腳:“哎呀,你好壞你好壞!人家不要理你啦!”
方金烏的眉頭糾結的更深了,一向完美無暇的臉上終于出現了裂痕。
這場上的個個都是人精。別看表面上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可耳朵卻一刻也沒閑著。根據收集到的幾個重要字眼:床上,床下,恩那,這迅速為在場所有的聽眾朋友們打開了腦補界的大門。
想來人這一生——生在床上,死在床上,欲生欲死還是在床上。短短一個床字,道不盡的曖/昧風/流香/艷刺激,還有無處不在的奸/情。
可惜好戲剛開鑼,攪局的就來了。
大家眼見著保安將“尤天黑”像叉小雞一樣的叉出去,都忍不住在心底抱怨了一把:來那么快是幾個意思?平時也沒見你們這樣神速。
“蜀黍,救我!我是寶寶——”
已經被拖出去的“尤天黑”仍不死心,也不知她哪里來的蠻勁,一下子就掙脫了兩名保安的手,掉頭以180碼的速度撒丫狂奔。
眼看著離會議室那扇門越來越近,三步,兩步,一步……
偏偏這時候,門被由內而關。
想剎腳已經來不及。于是,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她整個人呈八爪魚狀從光可鑒人的玻璃門上直線滑落。
倒下的瞬間,她眼前一黑,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