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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心知她說的是16號晚上發(fā)生的那起車禍。
成珂繼續(xù)往下說:“當(dāng)時的情況是,車子掉入水中,我被撞暈過去,人瞬間就失去了意識。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昏迷的這段時間里到底發(fā)生過什么。等我醒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不在水里了。”
“不在水里?你是說有人將你救走?”天黑問。
成珂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放棄了這個話題,天黑想到另一處疑點:“那你是在哪里醒來的?”
“林子里。”
天黑思忖:在沒有燈光、夜色朦朧的情況下,從密林那邊上岸而不被人發(fā)覺并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一個陷入昏迷的人卻是萬萬沒有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獨自劃上岸!
所以,究竟是誰救了成珂?
又或者說,救走成珂的到底是人還是……鬼?
“那天晚上回來,我又累又怕,所以沒和你細說……”成珂有些忐忑的看向天黑,“你不會怪我吧?”
“怎么會。”天黑給了她一個寬慰的笑,“你沒事就好。”
成珂的心終于放下,她很快就轉(zhuǎn)了話題:“對了,我聽說andy快要回來了。”
“哦?這是好消息。”天黑的眉頭舒展開,“具體什么時間,確定嗎?”
andy是成珂以前的男閨蜜。在成珂死后,就是這位男閨蜜將她的尸體送到殯儀館,并且他的手中還握有成珂母親委托辦理一切殯葬事宜的證明。之后,這位男閨蜜就陪同金主暢游歐洲去了,一直遲遲未歸。
如何找到成珂的家人,這位andy是關(guān)鍵。
“還沒有。不過,應(yīng)該快了。”說完,成珂又討好似的加了句,“等他回來我告訴你。”
“好。”想到另外一件事,天黑問,“你的記憶……恢復(fù)了幾成?”
成珂怔了下,答:“只有幾個模糊的片段。”
“有新的發(fā)現(xiàn)嗎?”
“沒有。”
***
又過了幾天,麗娜來找天黑。
時間是晚飯后,成珂已去酒吧上班,家中只余天黑一人。
對于麗娜的到訪,天黑并沒有多心,因為平常鄰里間就相互多有走動,所以彼此都沒有任何拘束。天黑招呼她到沙發(fā)前坐下,并打開了電視,然后倒茶,又取出果盤零食堆到茶幾上,兩人一面聊天一面看電視。
只是,聊著聊著,話題不知怎地就繞到成珂身上。
麗娜對著天黑親昵的叫了聲“天兒”,然后就有些欲言又止,“你覺得成珂這個人……怎么樣?”
這話問的好生奇怪。按理說天黑同成珂的關(guān)系怎樣也要比麗娜近,所以這話不該來問天黑。就算問了,又指望從她這里得到什么樣的答案呢?
天黑想了想:“還行。”
顯然,這種萬金油似的答案并不能使麗娜感到滿意,她試探著:“你們怎么認(rèn)識的呀?樓下花壇那次,我?guī)蟻碚夷悖煽礃幼幽銈円稽c也不熟。”
既然答應(yīng)幫成珂保守秘密,天黑自然不會說出殯儀館死而復(fù)生的事情。她只“恩”了聲,就將話題轉(zhuǎn)開:“你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
麗娜沉吟了有幾秒:“說句不該說的……成珂這人不太靠譜,你最好離她遠點。”
天黑覺得奇怪:“為什么這樣說?”
“我覺得她……”麗娜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里有問題。”言外之意——對方腦子有問題。“我不是說她神經(jīng)有病啦!我只是覺得,她這個人有些過分的偏執(zhí)。”
“你從哪里看出她過分偏執(zhí)?”
“說不清。總之,是我個人的直覺。”麗娜撇了撇嘴,“你真的相信她是虔誠的基督徒?我可聽說,基督教義十分嚴(yán)格。譬如,婚前性行為,每周主日聚會……”
“你到底想說什么?”天黑有些無奈的打斷她。
“好吧!”麗娜攤手,“我昨晚看見成珂在十字路口燒紙錢。”
被天黑捉住字眼:“你看見?你怎么看見的?”
“好吧好吧!”麗娜擺出一副招認(rèn)的架勢,“我承認(rèn),是我跟蹤她!不過,我不是故意的。我昨晚參加聚會,臨近午夜才回來,剛好在樓下碰見成珂。我和她打招呼,她好象沒聽見,夢游似的往前走。我不放心,就悄悄跟上她。結(jié)果,一直跟到小區(qū)門外那條十字路口,她才停腳。深更半夜,她一身灰白大衣,游魂一樣站在那,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撲通一聲跪下去,拿出事先準(zhǔn)備好的紙錢和香燭點火燒起來。這還不算!完后,她、她……不知道從哪里搞來一只活老鼠,事先用繩子捆了,她一刀下去……直到血放盡,那只老鼠才斷氣。”
“然后呢?”天黑追問。
“然后我手機響了。是該死的王大發(fā),問我到家沒?絮絮叨叨說了有幾分鐘,要不是我催著掛電話,他還沒完呢。可等我掛了電話,再去看十字路口,連個鬼影都不見。這時候,卻突然有人從后面拍我肩膀,嚇得我當(dāng)時差點沒尿失禁!”麗娜神秘兮兮道,“你猜,是誰拍我肩膀?”
天黑拖長了尾音:“難道,是成珂?”
“沒錯!就是她!”麗娜越說越激動,“竟然沒事人似的,還笑瞇瞇和我打招呼。我懷疑,她壓根就不是什么基督徒!你想想,哪有基督徒會去燒紙錢?我瞧她宰殺老鼠那手法……倒有點像邪巫術(shù)!還有!車禍那件事,你難道不覺得她的解釋很牽強嗎?”
天黑頭疼不已:成珂與麗娜似乎天生不對盤。兩人一見面沒幾句準(zhǔn)得掐,誰也瞧不上誰,但這并不妨礙大家在一起做朋友,掐完了,該吃吃該喝喝,甚至還能一起愉快的去逛街。
有關(guān)昨晚燒紙錢的事,其實天黑在今早上班前就已經(jīng)得知,是成珂上洗手間的時候告訴她的。
不過她聽到的卻是另一個版本:事件經(jīng)過不變,只是主人公相互調(diào)了個——麗娜半夜跑去燒紙錢,成珂尾隨。
所以,究竟是誰說了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