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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山林,月亮還只是薄薄的一張紙,遠望去,雪好象連著天,映照出樹與山棱的影子。四周靜謐,除了人腳踏進雪里發出的嘎吱嘎吱聲。
走到一處山地,不知怎地,忽然間下起濃霧,沒一會就到了對面不見人的程度。
要說山中多霧氣這本不是稀奇的事,但眼前這場霧卻來得又急又詭異。
天黑感到有什么東西擦著臉頰滑過去,她頓覺脊背發寒,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抬手去摸時,卻只抓到鬢角的幾縷發絲。
同時察覺到不對勁的還有老農。
活到一把年紀的人,風里來雨里去,什么事沒有遇過?年輕的時候他也常走夜路,多少還是懂點規矩。
于是,“撲通”一聲跪下,老農從挎包里摸出三根線香來——原來早有準備。可劃火柴的時候卻怎么也點不著,一連廢了七八根。
大冷的天,他的額頭漸漸泛起冷汗。
老農一面劃著火柴,嘴里一面念叨:“不知道沖撞了哪路神仙,還請放我們一馬。這里給您敬上三柱香,請您高抬貴手……”
這樣念叨了數遍,終于,“滋啦”一聲——火柴被劃著。望著藍色火焰騰起,老農松了口氣。
將點燃后的香柱□□雪里,老農雙手合十又拜了三拜,這才拍拍衣角站起身,然后看了看四周彌漫的大霧,對眾人說:“先歇一歇腳,等霧散了再走。”
方金烏轉向天黑,似乎在詢問她的意思。
反正霧這么大,一時半刻也走不得,天黑覺得還是聽老農的沒錯。
于是,一行五人卸下背包,原地休息。
林瓏起身去方便。
“我也去。”周晉生緊隨其后。
到得四下無人處,林瓏沒好氣道:“我上廁所,你跟著干嗎?”
周晉生一臉無辜:“別忘了,你現在占用的可是我的身體。我的身體需要方便,難道作為主人的我沒有權利跟著?”
開玩笑,自從上次這姑娘解完手,褲子拉鏈夾到他的寶貝——咝……她疼,他比她更疼!!因為事關日后的性/福,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對她進行一次指導,指導的內容就是——作為一個男人,解完手要如何妥帖放置他的寶貝才不會被拉鏈夾到。
方金烏從背包取出兩瓶水,分別遞給天黑和老農。
正原地休息的三人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啊”一聲尖叫。
他們對視了一眼,聲音發出的地方正是周晉生和林瓏去解手的地方。
三人立刻起身,向聲源跑去。
卻原來是虛驚一場。
不知道打哪里冒出來的野生小蛇,本應該在冬眠,卻提早出蟄,被凍僵在草叢里。林瓏正準備方便,冷不丁踩上去,嚇得她失聲叫出。
周晉生用樹枝挑起那條已經僵死的小蛇,左看右看,也沒發現有什么嚇人的地方。他手上一使力,便將那條蛇遠遠拋出去,同時,心下不由感慨道:女人就是麻煩。這姑娘平日看上去挺沉得住氣,沒想到一條蛇就能讓她破功。果然,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生物!
這一幕被老農看在眼中,他暗自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搞不懂!男娃娃怎么越來越娘們,女娃娃卻越來越漢子呢?
他哪里知道其中的玄機——眼前這位被嚇到花容失色的“周晉生”與一臉不屑的“林瓏”,他們的靈魂彼此之間發生了交換。
顯然,深知個中緣由的天黑和方金烏對此早就見慣不怪,他倆淡定且從容的跟隨老農一起返回休息處。
視線掃到雪地插的那三柱線香,不但已經熄滅,而且還被攔腰斬斷,老農不禁臉色大變。“完了完了,瞧這意思是不放我們走啊……難道今天小命就要交代在這了?”越發后悔自己今天接了這趟活計,他跌跌撞撞跑過去,撲通一聲跪下,倒地就拜,口里更是“天靈靈,地靈靈”胡亂念上一氣。
方金烏看向天黑:“這場霧,依你看有蹊蹺嗎?”
“反正不好。”天黑環顧四周,“我現在還不能確定,到底是什么東西在作祟。”
方金烏不無擔憂道:“聽你這么說,這場霧……怕是沒那么好散了。”可也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心中正有計較,就見天黑伸手進背包的暗兜里掏啊掏,終于掏出一個古色古香的織錦荷包來。
等真正見到荷包里被紅布包裹的東西,他驚呼:“八卦鏡?!”上次在朱奇城西的那套小公寓,他們設計困住趙拂曉的魂魄時,方金烏曾見天黑使用過。不過,眼下這個,似乎較上次不止小了一個號,握在掌中,更顯精致與小巧。
“就怕這邪祟不現身!只要它現身,我肯定能破了它的迷障。到時候這霧,應該就能退。”天黑翻過鏡面,照了照自己的臉,然后又用紅布將它重新包裹好。
在決定出門前,林姨特意給天黑占過一卦,得到的結果是——有驚無險,這才安安心心放了她出門,而江湖救急的東西也沒少為她準備下,這八卦鏡便是其中之一。
將老農安撫了一番,和方金烏又說了會話,天黑算算時間,這林、周二人小解也該回來了。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出聲提醒一下,于是遠遠地,她沖林、周二人所在的方向喚道:“喂,好沒?再不好,我們可要走啦!”
卻無人應答。
沒作他想,天黑再喚了一次:“周先生!林小姐!你們……”
話音未落,就聽得那邊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驚叫。
以為又和上次一樣,八成是遇到了什么蛇啊蟲子之類的東西,他們三人都沒有太當回事,原地又等了有一會,可是仍舊不見林、周二人歸來,這才覺出不對。
果然,等他們跑去一看——“周晉生”正斜斜倒在地上,看樣子昏了過去,而“林瓏”則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