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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陳氏平靜表情,款款的走到新娘房。全福太太已經絞了面,正在給曾妍兒蓋蓋頭。曾妍兒尚且稚嫩的面孔被大紅大白的脂粉一妝點,透出幾分嫵媚。她正對鏡子,沒看到她大姐嫉妒的表情。
她才是姐姐!為什么出嫁的是妹妹!為什么?現在外頭人把她說的有多難聽?曾婉兒不停攪著帕子,緩解心頭的憤怒。
曾婉兒看到母親進屋,這才調整表情,帶著笑意迎上來,“娘,外面怎么樣了?”
陳氏拍拍她的手背,小聲說:“好著呢!你整理下衣物妝容,外頭有的是青年才俊等你去選。”曾婉兒故作嬌羞的跺腳,“說這個干什么啊!”
“我當母親的不說,誰來給你們說?”陳氏道,“女人一生最重要就是先抓住男人,再抓住兒
子。只要做好這兩樣,一生就能平安順遂。”
“妍兒,出嫁之后你一定要做到孝順公婆,調養好身體,早日生下男丁,這樣你的日子就好過。聽說姑爺前頭的只留下一個姑娘,對你沒什么妨礙,你只當養個小貓小狗玩就是。”
曾妍兒滿嘴的話都被堵回去,她怏怏點頭稱是。
姑爺的確只留下一個姑娘,都十歲了,跟她相差不過五歲,她這個年輕繼母怎么管教啊?
母女三人說了私房話,正熱鬧著,喜婆進來通報,說是姑爺的迎親隊伍已經到村口,讓新娘準備起來。
曾妍兒連忙蓋上蓋頭,安靜的坐在床邊,等著喜婆的指揮。
程家的迎親隊伍吹吹打打進來村,坐在高頭大馬上的新郎看著周邊的環境,略略皺眉,這里真是頗為簡陋。如果是之前的程子瑯,絕對看不上眼。
他第一任的夫人是國子監祭酒的獨女,第二任夫人是戶部員外郎的嫡出姑娘,要不是后來出了點事.....他怎么也不會娶一個秀才的次女。
說的再好聽,也就是秀才的次女,祖上的人脈關系早就人走茶涼,對他一點幫助沒有。不過嘛,新娘至少兄長還算上進,也許能起點作用,程子瑯摸下巴,讓能收起幾分不耐。
說話間人已經到了曾宅的外面,他跳下來,對著大門的曾宣榮草草行禮,“岳丈,小婿有禮。”
“有禮有禮。”曾宣榮習慣性想回禮,這才想起面前的人是女婿是小輩,他完全沒必要緊張,又抬起頭,“賢婿里邊請。”
程子瑯抽了抽嘴角,按照習慣這時女方的兄弟要出來攔一攔,以示女孩金貴不能輕易求娶,總要為難為難新郎,曾宣榮連這個流程都省了。
曾宣榮身后的稚嫩少年忍了忍,還是站出來,“未來姐夫,您才學出眾,不妨做首催妝詩來聽聽?”
曾二叔在后頭不停扯兒子的衣袖,大房的事情摻和什么!人家又不會感激你!但少年郎曾源庭一動不動,堅定站在原地。
好在程子瑯也早有準備,他拿出當年做的詩句念出來,順利過關。
先進花廳,程子瑯老遠就看到曾湖庭在側面站著,身邊有個儒雅的中年人,兩人很是親近,至少比跟面前的人更像一對父子。
程子瑯若有所思,回首看著曾宣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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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曾宣榮自然也看到那一幕, 但他的臉皮可比別人想的厚,愣是視而不見,含著笑意問, “賢婿,有什么問題?”
“并無。”程子瑯搖頭, 邁步進門。
少了一道程序,程子瑯比想的更早來到繡樓,自然這里也沒有什么人阻攔,想進就進。喜婆本來守在門口, 看到新郎進來一愣,怎么沒人攔?她靈機一動,高喊一聲, “新郎來了, 要紅包的人在哪里?”
屋子里的曾妍兒一驚,來的好快,她急忙蓋上蓋頭,再次坐好。
于是程子瑯站在門外,等著下一步動作, 新娘的兄弟把她背出來,一直背到門口送上花轎。新娘在進入夫家前, 是不能走一步路的。
可是....新娘的親弟弟才六歲,肯定背不起。
二房的曾源庭咬牙就上,這次他爹扯都沒用,畢竟是同出一姓的姑娘, 大喜之日被人看了笑話,以后二房的姑娘也不好嫁。
曾妍兒還不知道家中是怎么安排的,她只從繡床邊站起, 然后感覺到一個單薄的身子背著她離開房門,在紅珠串蓋頭下,只能瞧出是二房的源庭。
“二弟是你嗎?”曾妍兒小聲問。
害怕泄了力氣,曾源庭哼一聲以示答應,他年紀還小,橫著一口氣背比他大的姐姐,走到二門外時已經兩股戰戰,快脫力了。他咬緊牙關,右手往上一扶,正要一鼓作氣走到花轎前,突然有兩只手扶住新娘,“源弟我來吧。”
曾湖庭站在他背后,身材頎長,比曾源庭有力的臂膀接過新娘,放在自己的背上。曾源庭一愣,就聽著湖庭說,“走啊,愣著干嘛。”
不是說好送嫁嗎?
曾源庭傻乎乎的跟著,一直看到平時很少碰面的堂兄送堂姐穩穩進了花轎。曾妍兒急的想要掀開蓋頭,最后還是按捺住小聲問,“大哥?是大哥?”
“嗯是我,安心出嫁吧。”曾湖庭站直身體,輕輕吐一口氣,終究還是他不忍心。
“嗯。”曾妍兒一陣鼻酸,濕意模糊了眼前。
新娘坐穩,花轎起身,吹打隊重新啟動,鑼鼓喧天。他們會先送新娘到隔壁程家租下的院子,安置好之后,再跟新郎一起趕到婆家拜堂,而女方家的親眷便不用跟去,在自家宴請賓客即可。
程子瑯被曾家的親眷圍住,按照習慣他要跟主要的親眷敬酒。曾宣榮全程陪同在一起,那態度不像岳丈,倒像是女婿。
畢竟這個女婿就比他厲害,已經中舉,而女婿的父親就更別提了,更厲害。曾宣榮用隱晦的眼神看著在花廳里坐的曾湖庭,只要女婿得力,他中舉之后便能出仕,何必看人臉色?一想到未來美好的前程,當官的威風,曾宣榮的殷勤獻的更厲害。
程子瑯對著親眷圍成一圈的敬酒,偏偏單獨端著一杯酒到了曾湖庭和曾豐年面前,親熱的叫了一聲,內兄。
曾湖庭頭都沒抬,“喊錯了。”
“我只是新娘的族兄。”
“族兄也是兄長,這層關系曾兄總抹不掉吧?”程子瑯親熱的攔住曾湖庭的肩膀,態度跟剛才截然不同,“明年會試內兄要參加嗎?”
“全憑父親做主。”曾湖庭恭敬的往后一讓,睜眼說瞎話,他把曾豐年讓了出來。曾豐年面容一露出來,程子瑯就便訝然:“伯父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