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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對不起……」

方磊似乎等著她的回話，可是并沒有，讓他有點奇怪，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人，有點超出對她的認識，難道有別的事？她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啊……江清雯始終沒有回應，左手還在方磊的手中，右手一下下的揉搓著指尖已經褶皺一團的濕紙巾，依然潔白如初，胸部的酸痛隱約還在，她無法對有著那樣過往的一個人，撞到自己胸部了，還要對他說沒關系，總感覺他是故意的，但眼前的小孩是無辜的，讓她心軟半拍。

「啊，沒事就行，快關園了，咱們一起走吧！」

方磊見局勢焦灼，來不及想那么多，打著馬虎眼，試圖轉移話題。

「好呀！回家嘍。」

小孩子情緒轉移的就是快，一手牽著氣球，一下就跑到了前面。

一聲來電聲，方磊拿出手機是個陌生號碼，指了下手機，「我接下電話，咱們走吧。」

「喂？哦好，馬上。」

「沒事警察來貼條，讓先去挪下車，不急」

說著揉了下手中的小手，對著江清雯溫暖一笑，眼里滿是寵溺。

「什么不急呀，你快去！」

江清雯馬上從他的大手中把手抽了出來，輕推了幾下，面色認真。

「那行，我在門口等你」

看著高大的背影跑著消失在黑暗的盡頭她默默回頭看了一眼已熄滅的摩天輪。

小丫頭已經走在前了幾十米，原地只剩下江清雯和馬海兩人，詭異的很，方磊走后馬海不由的松了口氣。

「那個，美……美女紙，俺幫你扔……」

馬海諂媚的笑著，點著頭，像個脫了毛的黑猩猩，一臉討好之意，粗壯的食指小心翼翼的指了下她手中的廢紙巾，只到江清雯肩部的他此時殷勤的像個卑微男仆，眼神和面吞和十多年前如出一轍，只是現在多了很多懼怕。

看著眼前不堪的面目，迎面撲來的腥臭味道，江清雯銳利的眼神似乎能看穿一切，直勾勾的美目奪魂攝魄，貫穿心靈，她緩緩抬起手，端莊而典雅。

馬海以為她同意了，連忙呲著牙屁顛屁顛的上前伸出兩只糙手去接，沒想到下一秒缺超乎了他的意料。

離玉手還有十厘米的時候，江清雯突然發力，狠狠的把手中的濕紙甩到了他禿亮的頭頂，雖然不疼，但看起來侮辱性極強，當馬海反應過來時，身前的飄香還未散去，身后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聲已經漸行漸遠……馬海佝個腰從地上撿起，黑手愛惜的拍掉粘在上面的泥土，迭了兩迭，輕放在了上衣兜里，如獲至珍，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游樂園的路燈已關了大半，只有少數亮著維持基本的光亮，不久前還息壤的人流現在只剩地面上的包裝袋，被晚風一下下的催趕著。

空寂的水泥路借著光線映射著三人的身影，緩慢拉長，奇怪的三人組合慢慢消失在園路的盡頭……將要出園區時，方磊已經提前在門口等著她了，車就在不遠處。

「馬叔，你們坐什么車啊，公交沒了，要不我送你們回家吧」

碰到即是緣分，方磊不知道江清雯和馬海之間的糾葛，也沒想那么多，只是覺得正好順道，上次他家的地方還有點印象。

「好耶好耶……」

苗苗很開心，但看到江清雯那個冷若冰霜的俏臉后，歡呼聲一下小多了，為什么這個漂亮大姐姐感覺不好相處呢？心里暗暗想著。

馬海咧著大嘴，「謝謝小伙子了……」

只看到那苗條的背影，上了副駕駛室。

「只坐小孩不坐大人。」

一道悠揚婉轉的女聲毫無情感，果斷沒有任何余地。

對于不明情況的三人來說夠語出驚人了，而且毫不避諱，讓三人不知說什么好。

「那我不坐了，我跟舅舅一起！」

小丫頭不舍舅舅，主動放棄了，小手拉起馬海的手，一下下扣著那厚厚的黃繭。

馬海倒是沒心沒肺，把苗苗往車旁邊推，「沒事，俺住的不遠，麻煩你們把小

孩送回去就行了……俺不坐俺不坐」

他咧著香腸大嘴似乎毫不生氣。

「舅舅！」

「小伙子你上次不是記了俺電話，到了給俺個信息就成了」

「行，那你路上小心」

看著江清雯毫不商量的態度，方磊也沒辦法，只能這樣了。

隨著引擎聲的發動，小丫頭扭身往后看去，一個Ｏ型短腿，穿著肥衣服干瘦蒼老的人，馱著背正在向車輛離去的方向著招手，看的小丫頭大眼水汪汪的，突然她又忍不住一笑。

「舅舅好像龜仙人哦……」

馬海看著車輛消失在視野中，從兜里掏出一張二十元紙幣，把紙抹平，粗糙的老手與紙面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車水馬龍的路上一輛出租車經過他時減速打了一聲笛，他沒有理會，重新把錢放到兜里，沿著人行路一瘸一拐的向那個地下室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