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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月1日

第四十八章

李村附近有幾座小山，其中一個是用來給去世的人立碑的，以前農村都是把去世的人埋藏在山上，這個習慣一直延續(xù)至今，從坡底往上望去，不高，山頭光禿禿的，沒有任何綠蔭，只有黃山，和一個個白色的墓碑，使得晚上尤為的陰森。

馬海的父親的墳墓在半山腰處，張娟和馬海母子到了已經(jīng)有了一會，從村里院子里簡單的收拾完，便一人拿了個掃帚往山上走去，又不是清明，幾乎就倆母子一對，山上的風尤其大，張娟用一塊粉紅色白點樣式的三角巾綁在了頭上，以免頭發(fā)被吹的亂飛。

「你這孩子干啥呢？」

張娟看馬海一直原地掃著一個地方，地上已經(jīng)被掃出了一個淺淺的小土坑，實在看不下去，吼了馬海一句。

馬海自和郝春芳見面以來就一直看起來心神不寧，今日的見面塵封的記憶又被喚醒，讓他舊情復燃，他知道江山一家一家不在村里住了，但是為什么郝春芳會出現(xiàn)在那里呢，還說江山要回來了，難道……「額，嘿嘿，俺在想事情……」

被母親吼了一句，他尷尬的笑了笑，黃牙上掛著一片早上吃飯殘留的韭菜葉，連忙換個地方清掃。

「你能有什么事情想！」

張娟白了他一眼，就兒子這腦子，要知道想事也不至于現(xiàn)在這樣。

張娟看了看幾米出丈夫的墓碑，托著掃把走了過去。

「老伴，你在那邊有靈一定保佑你兒子能有個老婆，給我生個大胖孫子呦……」

山上的風把她嘴里的碎碎念吹的輕不可聞，她雙手抱拳閉著雙眼默默的祈禱，沒有人可以訴說，這能借此和已經(jīng)陰陽兩隔的人親訴衷腸。

「嘿嘿媽，你說啥呢……」

馬海佝個腰像個小老頭一樣的也跟了過來，張娟沒有回他，把掃把立在白色理石后，邊直接下了山。

「媽，那個，俺好像有東西今早收拾的時候落在老院子里了，俺想回去拿……」

李村街面上的汽車站里，人滿為患，人聲嘈雜，綠色的膠皮座椅坐滿了人，偶爾有孩子的哭鬧聲傳來，與無意摩擦沖突的叫罵聲，各色各樣的人們簡直是一個縮影版的人生百態(tài)。

馬海從在那時候見面的那一刻起，內心就在波濤涌動，一直想的能回去再見一面，哪怕偷偷的也行，十多年前越墻隱約看到的那個在浴桶里的裸背身影，和剛才的畫面重迭，很久沒激動的心情又回來了，他決定還是再回去看一眼。

「你這孩子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這也能忘東西！」

張娟煩躁的罵了他一句，抬頭看了看墻壁上的時鐘，離向城里發(fā)的客車還有半小時。

「你趕快點，一會車到了我可不等你！」

馬海趕緊起身沖門口一瘸一拐的快步走去，另類的身姿惹的等車的路人頻頻側目。

「哇嗚嗚……」

一聲剛滿歲多點的寶寶不知怎么一下哭的好大聲，抱孩子的女人趕忙捂住小孩的眼睛在懷里輕輕顛動哄了哄。

「和他出門真是丟死人了！」

張娟長嘆一口氣，繼續(xù)坐在座位上閉目養(yǎng)神。

「孫大爺，你覺得剛才的萍姐人怎么樣？」

臨近午時太陽正猛，暖和了許多，江家院里屋前已經(jīng)擺了個小桌，幾人邊吃著邊嘮著家常，旁邊的烤架升著烤煙，羊肉串已經(jīng)被烤的冒油，嗞啦嗞啦作響，江山在架前負責當烤串師傅。

「她們兩口子人都不錯，唉，他老頭可惜提早走了，我記得當初你倆還見過吧？」

孫大爺抿了一口白酒，在村里住了這么多年，村里大多數(shù)人怎么樣他還是非常清楚的。

「嗯對。」

郝春芳回憶起當時準備進城時確實和租客那個男人匆匆見了一面，還讓自己把房子賣給他，說什么最好是不要回來的意思，現(xiàn)在想想還好沒賣，所以她總覺得那個男人是故意嚇她，想便宜的把房子買下來，所以對他的印象不是特別好。

「怎么想起問這個？」

大爺隨口問了一句。

「沒事……孫大爺你多吃點！」

郝春芳給孫大爺又拿了幾串羊肉。

「夠了夠了，老了，想吃也吃不了太多了……丫頭你吃！」

孫大爺又把肉放到了對面江清雯的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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