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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克儉反應極快,迅速出手抓住「爛眼齊」
持匕首的右手,「爛眼齊」
似乎早有準備,右手微微一抖,匕首斜斜掉落,左手早就等著接住匕首,就向方克儉小腹刺去。
他的動作戛然而止,方克儉空著的右手像變魔術一樣多了一把小巧的77式手槍,頂在「爛眼齊」
腦門上,手指一扣扳機護圈,槍已經上膛。
二人這番交手如兔起鶻落,速度極快,其他人還未反應過來,已經分出了勝負。
「爛眼齊」
無奈的扔下匕首,嘿的一聲:「方老板……哦,不,應該是方警官吧,好身手啊。」
方克儉冷著臉看向那兩個抓住畢嬋娟的人說道:「把人放了。」
那兩個人對視一眼,正要放開畢嬋娟,「爛眼齊」
卻喝道:「誰敢放了她,依幫規處死。」
方克儉目光如刀,盯著「爛眼齊」:「你不信我敢開槍?」
「爛眼齊」
冷笑:「我和你們打了這么多年交道,知道你們的規矩,你不敢隨便開槍殺我。」
方克儉冷冷的說:「嫌犯反抗,對警察造成威脅,警察可以開槍自衛。」
「爛眼齊」
哼了一聲:「我的兄弟,會讓你們兩個生不如死。」
方克儉握槍輕輕一頂「爛眼齊」
的腰:「在這個位置開槍,不會讓你馬上死亡,但可以將你的兩個腎臟穿四個眼,讓你下半輩子不但硬不起來,還離不開透析機,你的尿都能把你毒死。」
他的聲音冷若寒刃:「那才是生不如死。」
一時間,房間里陷入了僵持。
「方老板,這樣可不可以,我們一起下樓,我讓兄弟們將車開到門口,到時候我們放了這位小姐,你放了齊哥。」
說話的是南星幫的「白紙扇」
王書文,他是南星幫實際的二當家,說話分量自然不同。
方克儉沉吟一下:「好,就這么辦。」
說著將「爛眼齊」
拉到身前,慢慢向外退去,畢嬋娟也被兩個打手挾持著走向屋外。
方克儉心中焦急,他們和當地警方的協作并不順利,種種跡象顯示,當地警方已經被毒販滲透,不知道誰可以信任。
為了保密,此次行動是瞞著濱海市警方的,外面負責接應的只有石頭和大林。
按照原計劃,此次行動只是對南星幫的初次試探聯系,還不涉及交易,風險并不大。
但未曾料到,畢嬋娟卻無意中暴露了身份,迫使他不得不出手解救。
但現在沒有其他辦法了,方克儉和南星幫一群人逐漸走到夜總會大廳的正門口,王書文叫道:「方先生,按照約定,我們這就放了這位警花小姐,你也放了齊哥。」
說完示意手下放開畢嬋娟,在她肩膀上推了一下,示意她走過去。
對面,方克儉用槍捅了一下「爛眼齊」:「走吧。」
畢嬋娟的雙手還被反綁,裙子一側滑落,嬌軀半裸,跌跌撞撞向方克儉走去。
當她和「爛眼齊」
交錯而過時,「爛眼齊」
突然轉身,閃到畢嬋娟身后,右手勒住她的脖子,擋在自己身前。
畢嬋娟反應極快,右腳猛的蹬落,踩在「爛眼齊」
腳趾上,跟著腦袋后仰,一個頭槌向后砸去。
「爛眼齊」
本想挾持畢嬋娟,沒想到畢嬋娟在雙手被反綁的情況下反擊如此迅捷兇猛,由于沒穿鞋子,畢嬋娟蹬在他腳趾上的那一腳并沒有讓他受傷,但十指連心的劇痛讓他放松了勒住畢嬋娟脖子的手,畢嬋娟抓住機會后仰的那記頭槌當即將「爛眼齊」
鼻骨砸得粉碎,鮮血眼淚口水一發流了出來。
畢嬋娟也被撞得發暈,下意識的屈膝縮身彎腰,帶著暈頭轉向的「爛眼齊」
摔倒在地,同時大喊一聲:「隊長!」
方克儉反應也很快,啪啪兩槍,將距離最近的兩個打手打倒。
一個箭步上前,按住「爛眼齊」,將槍頂在他腦袋上,喝道:「都別動!」
槍聲響起,夜總會里一片混亂,小姐、媽媽桑、保安、客人有的尖叫,有的沒頭蒼蠅般亂跑,有的抱頭鉆進桌子底下。
南星幫的人想涌上去搶奪「爛眼齊」
卻被亂竄的人流阻攔,慢了一步,「爛眼齊」
又被方克儉控制。
方克儉拉起滿臉血污的「爛眼齊」
攔在身前,槍頂在他后腦,畢嬋娟護在他身旁,一步步向后退去。
「爛眼齊」
嘶啞著怒吼:「臭婊子……我要肏死你……我要活剮了你……。」
但槍就頂在后腦上,他只能無奈的跟著方克儉和畢嬋娟向后一步步退去。
王書文面色陰沉似水,他從旁邊打手手中搶過一把鋸短了槍管和槍托的改造「五連發」
霰彈槍,朝天開了一槍,叫道:「都他媽給我讓開,趴在地上!」
滿廳亂竄的人如同鵪鶉一般趴在地上,南星幫的人有的亮出改造「五連發」,有的拔出砍刀、軍刺,半圓形圍了上來。
畢嬋娟和方克儉背靠著背,雖然面對一群窮兇極惡的歹徒,但她心中卻沒有一絲慌張與恐懼,背后寬厚的男子嵴背讓她倍感安全,似乎就算天塌下來,這個高大的男人也會扛住。
兩年前,警校剛畢業的畢嬋娟進入東江市公安局時,主動申請去了禁毒支隊這個男人扎堆的地方,還引起小小的轟動。
禁毒支隊號稱羅漢陣、和尚營,除了幾個領導、年長同事已經結婚,年輕小伙們多數都是單身漢,現在來了位青春靚麗,身材爆表的警花,自然讓隊里多了一群舔狗。
但小伙們沒想到,這朵警花完全是個女漢子,尤其是在酒桌上,一句豪邁的「你一杯,我一杯,我醉了你還站著,我就和你去開房」,然后將挑戰者一個個灌倒,最終讓她把舔狗都處成了「兄弟」。
沒人知道,這個大大咧咧,性格豪邁的女漢子,內心深處暗戀著一個人,一個身材高大,但已經有些發福、謝頂的油膩中年男人,那個永遠在酒桌上笑嘻嘻看著他們胡鬧,既會幫他們指點迷津,扛住上級壓力,也會疾言厲色對他們怒吼的隊長。
但她從沒有表示過自己的心意,而是將愛戀默默藏在心底。
因為她知道,隊長不僅有妻子,還有兩個天真可愛的孩子,她不能去破壞隊長的家庭。
而隊長似乎也沒有注意過她眼中的柔情,對她像對待其他同事一樣一視同仁。
也許他早已忘記了那個因為鬼屋探險誤闖毒販交易現場,被他從槍林彈雨中救出來的高中女生,但情竇初開的少女從被他抱著突出重圍時,就已經愛上了這個男人。
為了他,少女報考了天東省的警校,從遙遠的內蒙草原來到東海之濱;為了他,警校畢業的小警花主動申請去了最危險最艱苦的禁毒支隊;為了他,女警主動要求參加這次臥底偵察任務。
現在,那個男人就在她的身后,他們互相依靠,互相支援,縱然環境險惡,虎視眈眈的歹徒隨時會殺上來,畢嬋娟心里依然無所畏懼,只要有他在,她就不會害怕,也不能害怕。
現在,他們是彼此的后盾,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王書文端著「五連發」,一步步上前:「方警官,這位警花小姐我們已經放了,請你也放了齊老大吧。」
方克儉笑道:「好,等我們安全了,我就放了齊老板。」
心中卻十分焦急,石頭和大林應該已經發現不對,怎么還沒過來接應?他也不回頭,低聲對畢嬋娟說:「先把門推開,出去再說。」
畢嬋娟被反綁的雙手已經解開,她用力去推夜總會正門,但那扇玻璃門十分沉重,畢嬋娟努力了幾次,也沒推開。
畢嬋娟心中一沉,心知肯定是有人故意鎖死了旋轉門,她回頭喝道:「快把門打開。」
王書文故作驚奇:「什么門,這門不是我們關的,你們誰鎖了門?」
手下一起搖頭,「沒有啊,不是我。」
「也不是我,我不知道門咋鎖。」
「是夜總會的人鎖了門吧。」
方克儉冷笑一聲:「跟我玩這種小把戲。」
他湊到「爛眼齊」
耳邊,笑道:「齊老板,吩咐一下吧,讓你的兄弟們開門。」
「爛眼齊」
悶聲悶氣的對王書文說道:「開門。」
王書文哼了一聲,示意一個部下去夜總會總控制室開門。
這時畢嬋娟隔著玻璃門看到,夜總會外的馬路上,兩個男子正風風火火跑了過來,邊跑邊從手包里取槍,正是在外接應的石頭和大林,不由心中一喜。
咔的一聲輕響,門鎖打開,畢嬋娟用力將門擠開,靠在門上,「隊長,快走。」
突然間,發動機咆哮聲傳來,一輛越野車突然從街上猛拐沖上人行道,正趕過來的大林和石頭躲閃不及,被撞得飛出,摔倒在地。
畢嬋娟驚呼一聲:「石頭、大林!」
凄厲的剎車聲中,那輛越野車在夜總會門口猛停下來,車門打開,幾個手持「五連發」
的大漢跳下車,瞄準了正擠開門的畢嬋娟。
「小心!」
千鈞一發之際,方克儉猛地將畢嬋娟撲倒,「轟」
的一聲槍響,畢嬋娟只覺得一股熾熱的氣流從耳邊刮過,跟著只聽啪啪兩聲清脆的槍響,方克儉舉槍將兩個槍手打倒,跟著悶哼一聲,畢嬋娟只覺一股黏稠的液體滴落在臉上,她抬頭看向方克儉,驚得魂飛魄散,方克儉半邊臉、身子血肉模煳,鮮血不斷流淌出來。
方克儉恍若未覺,他回身一腳,將大門踢得彈了回去,正好撞在跟著要沖出來的幾個打手臉上,他一把拉起畢嬋娟,喝道:「快走!」
畢嬋娟攙起方克儉的一邊胳膊,將其架在自己肩膀上,沖
下臺階,方克儉一瘸一拐的跟上她的腳步,一邊回頭舉槍,向沖出門的打手們開火。
「老大!」
夜總會里傳來王書文的一聲哭嚎,「爛眼齊」
躺在地上,污血不斷從嘴角涌出,他伸出手,抓住王書文的胳膊,似乎想說什么,但血塊堵住了他的喉嚨。
「老大!是那個條子!我一定給你報仇!」
王書文對著旁邊圍觀的幾個打手大喊:「快給我殺了那兩個條子!」
抱住「爛眼齊」
的手悄悄握在刺入他背后的匕首一轉,「爛眼齊」
兩眼一瞪,鮮血噴了王書文一臉,登時氣絕。
「為老大報仇!」
王書文大喊,抓起「五連發」
獵槍,向已經碎成一地玻璃渣的大門走去。
他看到那個女警花背著已經受傷的「方老板」
正向不遠處成排停放的汽車跑去,忙舉起槍發射。
方克儉已經打完了7發子彈,他看到王書文舉起槍,不假思索,猛地將畢嬋娟拉到自己身前護住,用寬闊的背嵴擋住子彈。
但王書文這次在槍里裝填的不是霰彈而是獨頭彈,巨大的沖擊力將兩人掀倒。
「隊長!」
畢嬋娟凄聲呼喊,竭力將壓在身上的方克儉移開,就看到幾個打手已經沖到面前。
畢嬋娟咬牙站起,擺出格斗的架勢,雖然赤手空拳,但她一定會戰斗到最后一刻。
「啪」
一聲槍響,一個打手中槍倒地,第二槍卻擊中了旁邊的霓虹燈,畢嬋娟驚愕回頭,卻看到不遠處,滿身血污的石頭正半跪在地上,舉槍向這邊射擊。
遠方,凄厲的警笛聲響起,王書文臉色一變,大喊一聲:「條子來了,撤退!」
帶著南星幫的打手們匆忙逃走。
畢嬋娟跪坐在地,將方克儉抱在懷里,咬牙將裙子撕碎,手忙腳亂的為他包扎傷口。
一個穿著迷你裙的女子從夜總會大門出來,看到畢嬋娟和方克儉,忙跑過來,從手包里翻出幾個衛生巾遞給畢嬋娟:「用這個包扎。」
畢嬋娟受過外傷急救訓練,知道衛生巾經過無菌處理,在必要時是很好的外傷處理工具,她也來不及說感謝,將衛生巾撕開,就往傷口上按,卻發現方克儉臉上、肩膀上、背上到處都是血窟窿,幾乎無處下手。
「嬋……娟……。」
方克儉咳出血塊,拉住畢嬋娟的手,微微搖頭。
「隊長……你放心……沒事的……救護車馬上就到……救護車……對,救護車!」
畢嬋娟瘋狂的叫喊著,穿迷你裙的女子正是那個因為在生理期被打的「公主」,她從包里掏出手機:「喂喂,120嗎,有人受槍傷,是警察受傷,你們快來,地址是北灣區望海街120號,快點啊!」
方克儉躺在畢嬋娟懷里,鮮血不斷從他嘴里涌出,他艱難的說:「……石頭和大林……怎么樣了?」
畢嬋娟早已經淚眼模煳,她回頭看去,發現石頭一瘸一拐的走到大林躺著的地方,給他做人工呼吸。
她胡亂搖著頭:「我……我不知道……。」
方克儉重重咳嗽,血塊混著破碎的內臟噴涌出來,聲音越來越低:「我回……回不去……了……告訴……念青……念白……好……好學習……。」
「不不不……隊長……你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畢嬋娟一邊搖頭一邊哭喊著。
方克儉利若鷹隼的眼神變得十分柔和,他看著畢嬋娟,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嬋娟……對……不起……。」
他似乎想伸手摸畢嬋娟的臉,但手剛剛舉起,已經無力跌落。
那一瞬間,畢嬋娟忽然看懂了方克儉的眼神,原來……原來……他一直知道我的心意……「隊長!」
畢嬋娟哭喊著將方克儉逐漸冷卻的身體抱在懷里,在她身后不遠處,是石頭哀哀的哭聲。
「隊長!」
畢嬋娟猛地坐起,睜開了眼睛。
借著窗外的夜光,入目是自己熟悉的柜子、書架、鬧鐘……這是在自己家的臥室。
又是那個夢,雖然已經過去了10年,但那個噩夢一直縈繞著她。
摸了摸身上,又是一身冷汗,看看鬧鐘,才凌晨4點半,她一時難以再入睡,索性起床開燈,走到書架前取出一本《刑事偵查學》翻開,書頁間是一張充當書簽的殘損照片,那是一張集體合照,但被精心剪掉了其他人的部分,只留下兩個人,洋溢著青春活力的高挑女警緊靠著一個高大但有點發福,已經微微謝頂的中年男人,笑吞燦爛而甜蜜。
畢嬋娟坐在床頭,癡癡看著這張「合照」,直到天色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