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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月22日

【第六十五章：馬部長的請求】

接下來的日子張春林就像是上了轉(zhuǎn)子的軸承，在設(shè)備安裝現(xiàn)場，繪圖工作間以及申鋼的會堂之間來回轉(zhuǎn)，他拼了老命地安排自己的工作時間，雖然不一定能夠每天都給那些前來幫忙的師生們講講課，但是也總能隔三差五地講上個把小時，雖然時間不長，反響卻很好，除了那幾個代課老師和他的關(guān)系進(jìn)展非常好之外，那些學(xué)生見了他也都是點頭哈腰地稱呼一聲老師，在這期間，其他早進(jìn)申鋼的人也幫了他不少忙，那個楊陽就幫著他帶了好幾天的課，因此兩個人的關(guān)系也是越來越好了，在宿舍里稱兄道弟地，儼如一對親兄弟一般，張春林很重視這段兄弟情，因為他家就他一個孩子，所以別人擁有的兄弟姐妹深情他還真沒享受過。

如此兩個月，他連廠區(qū)的大門都沒出過，就更別說去見嚴(yán)顏一面了，嚴(yán)顏知道他忙，倒是也能體諒，只不過心中難免還是有些不高興。

甜甜對于這個新出現(xiàn)在她們家里的阿姨有些抵觸，因為她來了之后她很久都沒見過叔叔了，對于張春林的這個安排，李慶蘭是記在心里的，一來二去倒是跟王璐瑤交成了朋友，細(xì)談之下，發(fā)現(xiàn)她們二人的命運竟然都頗為坎坷，一來二去她們倆倒是成了一對好閨蜜。

時光匆匆猶如白駒過隙，在所有人都在忙活著自己事情的同時，申鋼倒是迎來了一件大事，設(shè)備安裝終于趕在圣誕節(jié)前一個星期竣工了，剩下的就是大量的設(shè)備調(diào)試工作，不過這些工作都得要留到圣誕節(jié)過完才可以進(jìn)行了，那些德國人忙碌了小半年，勢必要回國和親人團聚的，等到節(jié)后，他們也不需要再過來這么多人，只需要常駐十來個工程師參與后續(xù)工作就可以了。

申鋼又招了不少人進(jìn)來，前來幫忙的那一批人中有很多大四的學(xué)生，鑒于這其中委實有好些個好苗子，所以閆曉云出面直接挑了一些可用之才進(jìn)來補充了申鋼技術(shù)科的人手問題，這些人自然全都?xì)w張春林管轄，而他也正式晉升技術(shù)科科長，對于這個任命，整個申鋼沒有一個人反對，他在這段時間里的貢獻(xiàn)大家有目共睹，這份功績只是晉升一個科長那也是看在他的資歷實在是太淺，不然一個副處絕對是跑不了的。

張春林也不在乎，他還年輕呢未來的路還很長，在閆曉云的熏陶下，他的眼光也不會這么短，再說了，上面有閆曉云給他撐腰，一個副處還是很簡單的，就連處級也不是太難，憑他的本事也是早晚的事，難的是處級再往上！。

那可不是一句奮斗能夠解決的問題！。

圣誕節(jié)快到了，要說整個申鋼最激動的人是誰這個不好評判，但是在無數(shù)歡欣雀躍慶祝可以放假的人中卻有一個人同那些德國人一樣也是歸心似箭，但是張春林的請假申請卻沒批下來，他原本以為圣誕節(jié)可以回家的希望在閆曉云略帶歉意的眼神中徹底破滅！。

理由自然是冠冕堂皇的！。

設(shè)備安裝竣工這么大個事情上面自然會派人前來視察，肯定還有個表彰大會，他跑了怎么能行！。

那些德國人跑了就跑了，申鋼這邊的人再跑干凈了，你讓領(lǐng)導(dǎo)來了找誰開會！。

找誰表彰去！。

「你就別沮喪了！。趁這幾天帶著你女朋友好好玩玩才是真的，對了，獎金會給很多哦！。哈哈哈！?！?

楊陽在宿舍里拍著張春林的肩膀說道，在張春林晉升科長之后，他也順利晉升副科，所以升官的他自然是心情大好！。

「狗屁的圣誕節(jié)，咱們這又不過這洋節(jié)！?！?

「哎哎，那不一樣啊，你不過，那些小丫頭們可著急得很！。咱們國家改革開放之后，這個狗屁洋節(jié)好像越來越隆重了，商場也趁著這個節(jié)做活動，像咱這樣的，那還不趁著這個機會送點禮物給女朋友好親親嘴啥的！。你趕緊地！。嚴(yán)顏那小丫頭都多久沒見你了，你再不約人家，回頭就跟別人跑了！?！?

聽他這么一說，張春林還真的起了一些危機感，想想也是，他已經(jīng)晾了人家姑娘兩個多月了，這一次再跑回老家去似乎真不太像話！。

想想與娘的約定，想想跟娘在信上探討的那些讓他無比激動的事情，張春林懊惱地捶胸頓足，只能將那件事放在過年了！。

到時候就算是天大的事砸在他頭上，他也要回家！。

等到楊陽離開宿舍，張春林翻出藏在被窩里的信仔細(xì)地瀏覽起來，這封信他藏了一個多月了，原本想著圣誕回家給娘一個驚喜，結(jié)果現(xiàn)在希望破滅，只能老老實實地給娘寫回信了！。

「娘，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但是師父說有領(lǐng)導(dǎo)要來廠里視察，不放我回去，我圣誕節(jié)就回不去了，哦，圣誕節(jié)是現(xiàn)在城里新興的一個節(jié)日，是從洋人那里傳過來的，是咱們陽歷的１２月２５日，這個節(jié)日類似于咱們這里的春節(jié)，所以那些德國人都回去了，我那個舍友跟我說，讓我趁著這個節(jié)日去找嚴(yán)顏約會，我一想也是，既然回不去家了，就只能找她了，娘，我好想你?。??？上н@一次我想早一點見到您的希望落空了，就只能等過年的時候再去看您了，娘啊，到時候我要喝您好多好多的水！。天天喝，夜夜喝，不把您的水喝光我都不回來上班！。」

寫到這里，張春林賤兮兮地笑了出來，他是真沒想到娘給他的回信里竟然允了那件事，也同樣沒想到娘會在寫給他的信里寫上那么露骨的話，看來娘對他的愛，的確也是藏不住了！。

對了，房子！。

奶奶的，既然師父不批他的假，那他申請的房子總該下來了吧！。

亂七八糟寫了一通自己對娘的思念還有自己晉升正科的事，張春林忙不迭地把信送到郵筒里去然后直奔師父的辦公室！。

「師父！。師父！?！?

張春林大喊著敲了敲閆曉云的辦公室，里面卻傳來一個男人爽朗的笑聲，他聽見師父在里面咬牙切齒地喊了一句「滾進(jìn)來！?！?

張春林站在門口，不知道應(yīng)不應(yīng)該進(jìn)去了！。

正當(dāng)他猶豫著，那門卻開了，一個不認(rèn)識的男人給他打開了門，而坐在師父對面的那個老者他卻是認(rèn)識的！。

「馬部長？您咋來了？」

「我肯定要來啊，設(shè)備安裝竣工這么大的事情，我不來豈不是不給你們申鋼面子！。」

「老領(lǐng)導(dǎo)，您別管這猴子，沒大沒小慣了的！?！?

「過來過來，小猴兒，你師父說你呢！。過來坐！。」

「師父，嘿嘿，馬部長，我還是先撤吧，你們談，你們談！。」

他這邊撒丫子要跑，那邊就被閆曉云的一聲吼給叫在了原地。

「滾回來！?！?

「哦！。哦！。」

看著那個站在那看門的中年男人笑著看著自己，張春林乖乖地坐在了師父側(cè)邊。

「領(lǐng)導(dǎo)，我外面守著！?！?

那中年人對馬部長示意了一下說道。

「嗯！?！?

馬部長答應(yīng)了之后，那人就去外面站著去了，顯然是不想有人聽到屋里的談話。

「其實我這次來，不是上面派來的，是我主動想來看看的，畢竟當(dāng)初引進(jìn)這套設(shè)備是我和林司為主，只不過么，我現(xiàn)在被調(diào)離了咱們這一塊，不屬于你們的直屬領(lǐng)導(dǎo)，所以未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所以就不去開那個大會了，咱們在這里見見面，回頭去林司家里一趟，開個小會！?！?

「哦！。馬部長，林司還好么？」

「好！。好得很，天天遛鳥釣魚，比我清閑得多！。羨慕死人??！。你個小猴子，怎么不跟你師父去林司家里拜訪拜訪，感情是忘了林司對你的教導(dǎo)啊！?！?

「??！。我！。」

張春林的確是沒去，問題是他也不知道師父去過?。　?

「我就沒帶他去，這猴子談了個小女友，忙得幾個月都見不著面，所以前面去的時候就沒通知他，正好這次跟著一起過去吧！?！?

「你倒是會為這猴兒開脫，哈哈！?！?

馬部長并不是真的怪罪張春林，他哈哈大笑著開始問起了張春林戀愛的事「你談的那個小女朋友哪的?。渴遣皇俏覀兩赇撓到y(tǒng)里的？」

「不是，還在外面護(hù)校上學(xué)呢，我和娘在商場里買東西認(rèn)識的她媽，她媽看上我了，給介紹的！?！?

「老領(lǐng)導(dǎo)，那小丫頭漂亮著呢！?！?

「是嘛！。好好追，追到手了趕緊結(jié)婚，我來喝喜酒順便看看新娘子！?！?

「那感情好！。嘿嘿，我這不是跟師父來要房子了么！。有了房子才好結(jié)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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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所以叫得那么火急火燎的啊！。哈哈哈哈！?！?

馬部長在那里拍著大腿開懷大笑起來。

「你離結(jié)婚還早著呢！。房子等下一批！?！?

閆曉云給了他一個白眼。

「師父，不要??！?！?

他在那邊喊得慘烈，馬部長卻笑著問了一句「怎么？房子不夠分？按他的級別夠了??！。申鋼的效益雖然最近這一年因為上新設(shè)備的事情有點拖拉，但是還不至于連科級干部都沒房子分吧！?！?

「老領(lǐng)導(dǎo)，不是不給他，是他天天師父師父地喊著，我怕那么早分給他別人有閑話！?！?

「這個大可不必，所謂舉賢不避親，你一個廠長，首先就是要行得正，無論什么事都要秉公辦理，這樣別人才不會說閑話，有時候故意虧待自己人，反而會讓別人說你心虛！?！?

「曉云受教了！?！?

閆曉云連忙站了起來。

「坐坐坐，別那么拘束，今天就是閑聊！。行，這猴子不用請就自己到了，咱們走吧！。林司釣了好幾條魚，都燉上鍋了，我就是專程來接你們的！。」

關(guān)于房子的事，馬部長也就沒再提，閆曉云既然說讓張春林等下一批，他是絕對不會越權(quán)來管這個事情的，只不過身為閆曉云以前的直屬越級大領(lǐng)導(dǎo)，他該說的還是要說，這就是為官的方略。

「你坐我的車！?！?

閆曉云靠后一點拉了拉張春林的衣服，張春林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一行人兩輛車一路往林司家里開去。

「來了！。過來坐著喝茶！。魚快燉好了，再做幾個小菜上桌吃飯！。」

林司熱情地招呼他們?nèi)齻€人進(jìn)門，馬部長來慣了的，大大咧咧

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張春林則在閆曉云的帶領(lǐng)下先跑到屋里和林司的家人打了聲招呼才出來坐下。

「小猴子禮貌還是在的！?！?

馬部長看了點頭稱贊道。

「您就別夸他了，再夸都要上天了，這兩天尾巴都吊得老高，圣誕節(jié)想回家我沒批，正跟我賭氣呢！?！?

閆曉云在一邊揭著張春林的老底。

「哈哈哈哈哈哈！。」

很顯然，調(diào)侃張春林是一個很好的拉近關(guān)系的話題，她的這番話才說完，林司和馬部長就一齊笑了起來，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閆曉云跟這二位隔著好幾層呢，本來像這種場合怎么著劉福明都應(yīng)該在場，但是因為某些原因，無論是林司還是馬部長都沒提喊他的事，閆曉云心知肚明，所以主動挑起氣氛，好讓他們之間的談話更輕松些！。

「設(shè)備竣工了，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說笑了一陣，林司端起手中的茶杯裝作無意問道。

「設(shè)備調(diào)試還需要三個月，我盡快安排生產(chǎn)吧！?！?

閆曉云眼睛一瞇，知道這番看似無意的話，才是今天把他們叫來這里的真正目的。

「沒有三個月，給你一個月，必須出鋼！。」

林司很肯定地回道，張春林看了看馬部長，發(fā)現(xiàn)他就在那里笑著聽著，一句話都不說，他有些疑惑，林司已經(jīng)卸任了，馬部長又不管這一塊，怎么還管申鋼的生產(chǎn)問題，他小腦瓜正想不明白呢，那邊閆曉云卻很認(rèn)真地考慮了一會問張春林道：「一個月夠嗎？」

雖然搞不明白他們?nèi)齻€人在搞什么鬼，但是張春林對于自己的專業(yè)問題還是搞得清的「搞不定，就算是大家一起玩命估計也得一個半月！?！?

「那行，就一個半月！?！?

林司一拍桌子，囧囧的目光死盯著張春林道：「你小子給我立軍令狀，一個半月必須出鋼，要是出不了，我叫你師父撤了你的科長！。」

「這個？」

張春林疑惑地看了看師父，閆曉云同樣也看了看他說道：「你如果真能做到，就立，男子漢大丈夫，還怕打硬仗?。??！?

「做是做得到，只不過又要連軸轉(zhuǎn)，您也知道，技術(shù)科的人已經(jīng)連續(xù)超強度工作兩個多月了，再加班，我怕有人受不了！?！?

「是你小子想打退堂鼓吧！?！?

旁邊馬部長插了一句嘴。

「不是，哎，要不，多發(fā)點工資？」

「發(fā)！。」

馬部長又接了一句，現(xiàn)在張春林有些看出來了，壓著他干這個事的似乎不是林司也不是師父，倒像是這邊馬部長的問題，至于為何一開始馬部長不談這個話題而讓林司開口，他就弄不明白了。

「聽見沒，發(fā)！。說，你能不能做到！?！?

閆曉云在旁邊又插了一句嘴，張春林已經(jīng)被逼上梁山了，此時他應(yīng)也得應(yīng)，不應(yīng)也得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