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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珠的聲音戛然而止:“什、什么時候的事?”
“在你回貴省前,我見過你的同學。”
“他們沒跟我說過。”
“是我讓他們別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響徐玉珠才開口:“沒錯,我是回了漁陽,去見林家人了。這幾年我一直在想,雖然他們對不起我,但他們畢竟養我到這么大,我還是……還是想見見他們。因為怕爸媽生氣,所以我誰都沒有告訴,哥,你幫我瞞著這件事好不好?”
“你真的回漁陽了嗎?”
“當然!哥你今天太奇怪了,我……”
“你敢和林家人對質嗎?”徐鈺又問。
徐玉珠咬牙說:“他們不知道我去了,我、我沒敢和他們見面,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們。”
徐鈺聲音低沉:“我再問一遍,你真的去漁陽了嗎?”
“你為什么總用這種語氣問我?難道我是罪犯,必須接受你的拷問嗎?”徐玉珠像是受不了了,大聲質問,“你有話就說,不用這么試探我!”
“佩佩遇到了車禍。”
“你還和她有聯系?你不是答應過不找她了嗎?你什么時候開始和她有來往的?”徐玉珠演得很逼真,聽起來好像她真的是第一次知道徐鈺和林佩聯系。
“車禍被定性為預謀殺人,警方聯系過我,說肇事司機說他是被人指使的,這件事跟他沒有關系。”徐鈺沒有被徐玉珠帶著走,淡淡敘述著,“肇事司機供出指使者是一個女人,你知道是誰嗎?”
“誰?”徐玉珠聲音里染上了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桃。”這是徐玉珠租其中一間房子時用的名字。
“他說謊!”她和貨車司機聯系時用的根本就不是這個名字!但她剛說完就愣住了,“你再試探我?”
……
因為有鄭旭東提供的車牌號,貨車司機很快被找到。
貨車司機在供詞中拒絕承認自己故意謀殺,但也交代了他那天開車去那條路的原因——有人要求他運一批貨,并指定了路線和時間。剛開始他也覺得奇怪,但那人給錢大方,預付了定金他就接了這單生意。
直到差點撞到人,他越想越害怕,等去了指定地點,什么人都沒看見才知道這件事有貓膩,同時貨車司機積極告知對方模樣。
“是個女人,樣子看著四十多歲,看著挺有錢,出手就是一千塊。穿著……我記不大清了,好像有個黃色,忘記是帽子還是圍巾。其他的真想不起來。”
徐玉珠今年二十四歲,和司機形容的四十多歲的女人沒有半點共同點,線索至此基本中斷。
但警方很快在鄭旭東的協助下找到了小女孩,小女孩還認識鄭旭東,說道:“是姐姐讓我哭的,哭了有糖吃。”
徐建軍問:“姐姐是哪個姐姐?”
“姐姐就是姐姐啊。”
小姑娘家就在徐玉珠租的房子后面的洋房里,鄭旭東便問:“是住在前面路口的姐姐嗎?”
小姑娘想了想,點頭說:“嗯。”
有了兩邊供詞,案子脈絡基本清晰,但關鍵性證據依然不足,無法證明徐玉珠是這次車禍的指使者。再加上徐玉珠早已離開漁北,很難提審嫌疑人,案件僵持下去。
但這已經足夠和徐家人談判。
徐鈺和徐玉珠通話后,便將這件事告訴了父母。徐玉珠匆匆返京,一口否認徐鈺的指控,說自己根本沒去過漁北。但隨著徐鈺拿出的證據一再增加,徐玉珠也一再改口,到最后她的話徹底失去了可信度。
徐家雖然身處高位,但越是如此才越謹慎。
倘若受害者是普通人,徐家未必不會保住徐玉珠。但鄭旭東雖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有派系,不好好安撫住他,可能整個徐家都要遭殃。
兩廂權衡,徐家選擇放棄徐玉珠將這件事掩下去。
這個決定并不是全票通過,像徐母就不能接受這個決定,她認為就算徐玉珠做錯了,但林佩又沒事,何至于要徐玉珠拿一輩子去賠償。
因為徐母的反對,這件事的討論僵持不下,直到漁北案件有了新進展,徐鈺才返回漁北和鄭家人談判。
談判過程很順利,主要是徐家的處理結果,實在是沒什么好指摘的,就算是陳桂花,嘴巴囁嚅半天也一個字沒說出來。
徐玉珠被徐家除名了。
雖然這個年代,家族觀念已經沒有以前那么濃,但被家族除名可不是小事。
像徐家這樣的人家,就算徐玉珠是半路認回的閨女,嫁個二代三代總沒問題。但現在她被家族除名,好一點的家族她是別想嫁了。就像顧家,娶媳婦根本不會再考慮她。如果徐玉珠把男主的心抓得牢牢的,兩人努力抗爭,或許她還能嫁進顧家。
但如果兩人不夠堅持,或者顧家態度強硬,徐玉珠終生都踏不進顧家大門。
林佩想到徐玉珠為了男主想除去她,卻沒想到弄巧成拙,自己真跟男主無緣了,心下十分暢快。
至于這樣會不會導致徐玉珠發瘋,更想弄死她,徐家也有措施,那就是收回徐玉珠名下的財產,就算是徐鈺父母對她的資助也有金額限制。
除此之外,徐玉珠還被限制離開首都。
這樣一來,未來幾年內徐玉珠都無法對林佩做什么。
談判結束后,徐鈺望著林佩說:“你能送送我嗎?”
林佩腿上的傷看著嚇人,實際上好得很快,早已經結痂,走路也不疼了。她起身說:“走吧。”
“哎!”陳桂花叫了聲,但她現在也知道徐玉珠這種情況,真查起來她也不會有事,反倒是徐家的處理更讓她痛苦。因此她現在看徐鈺沒以前不順眼了,到底還是沒阻止林佩送她出去。
從鄭家到大門才七八分鐘路程,前幾分鐘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到了廣場,徐鈺才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