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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大海,茫茫雨夜,那束聯(lián)邦貨輪的燈光顯得格外凄冷。不過也正是這束燈光讓阮蕓熙發(fā)現(xiàn)了慕容弘文的蹤跡,順著漂浮的藥瓶周邊搜尋,越來越多東西收入視線。
那不是前兩天遺落在他車里的小熊公仔嗎?在一個采訪現(xiàn)場,活動主辦方給每個嘉賓贈送了禮物,而阮蕓熙的正是這只小熊公仔。
抱枕,坐墊,攝像機包……,一件件散開的物品在海面漂浮,再熟悉不過的這些東西。雖然兩人并非情侶亦非親屬,但三年來的風(fēng)雨同舟讓他們總是用心留意對方每個細節(jié)。
驟然,那個最為熟悉的身影進入阮蕓熙的視線,正是慕容弘文。他就像個被人丟棄的布娃娃一樣躺在引橋墩不遠的沙灘上,雙腿浸泡在海水里。
“慕容記者——”阮蕓熙凄厲地嘶叫著,轉(zhuǎn)身沖向彎道的方向,她需要從橋頭找個可以到達沙灘的路徑。
邊跑邊焦急地念叨:“噢!我的天吶!”
因為太心急,也是因為地上雨水太滑,高跟鞋一撇,差點沒把她的腳踝弄斷。“噢!媽呀!疼死我了……”,阮蕓熙晃了幾下好不容易站穩(wěn),來不及細看自己的傷勢,一瘸一拐向橋尾跑去。
“慕容記者,堅持住,我來了……”
天助阮蕓熙,橋墩頂端的人行道上有一口維修井伸向橋下。平時會鎖起來,可能這幾天有工人在維修而且路段封閉的原故,井蓋并沒關(guān)上。
面對九十度垂直的鐵梯,在陣陣腥冷的海風(fēng)里,阮蕓熙感覺有些眩暈。
“加油,阮蕓熙,慕容記者可還等著你呢!”她鼓勵自己勇敢鉆進去。
為防止意外發(fā)生,干脆甩掉鞋子赤腳踩上鐵梯。小心翼翼地一級級向下,手腳交換移動,生怕失足墜下去。以這個高度,即便下面是沙灘也一樣會死于非命。
用了差不多十五分鐘,阮蕓熙終于踩到沙子上。
趕緊回頭向剛發(fā)現(xiàn)慕容弘文的方向奔去,海灘上各種東西不時扎一下她的腳。可顧不了那么多,救人要緊。
“慕容記者!慕容記者!”她邊跑邊喊,可遠處的慕容弘文并沒有反應(yīng)。
快步上前,發(fā)現(xiàn)他仰面朝天,雙眼緊閉。探照燈再次掃過,他的臉色在燈光下異常慘白,白的有些嚇人。阮蕓熙俯下身搖著他的軀體大聲呼叫:“慕容記者,你怎么了?說句話呀!快說句話呀!”
可無論她怎么努力,慕容弘文就是沒有反應(yīng)。聯(lián)邦貨輪已經(jīng)走遠,燈光再也照不到這里來。
伸手不見五指,手機已經(jīng)在雨水浸透下無法使用。這可如何是好,真是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得趕緊將他送到醫(yī)院才行,但怎樣才能回到橋面呢?
最快的辦法就是從剛才的維修井返回。可那不可能帶上他,上百米的垂直天梯再加上那個狹窄的井口,不敢想象。
阮蕓熙絕望地哭泣起來,嘴中不停小聲念叨:“慕容記者,怎么辦?你告訴我怎么辦,不能這樣,快告訴我。”
不行,就算是死,也要將他帶上橋面送去醫(yī)院。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也絕不放棄,就算他已經(jīng)死了,那也得將他完完整整地帶回卡倫特。
海浪和夜雨的聲音淹沒了一切,阮蕓熙猛然站起身來,對著夜空長嘯一聲。摟住慕容弘文的雙掖,將他從海邊向橋墩方向拖去。她知道這是沙灘,并不會對身造成太大傷害。
太重了,六十八公斤的軀體是她有生以來搬過最重的東西。不管是在家還是cstv,都不需要搬重物,特別是在家里,和雙胞胎的妹妹一直被視為掌上明珠,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哪曾受過這樣的苦,換一種場合她絕不會這樣做。
一陣努力之后,終于將人拉到橋墩下,輕輕靠在橋墩上。阮蕓熙迅速脫下衣服,外套太厚撕不動,于是將身上能撕開的衣物全部撕成布條。手嘴并用,邊撕扯邊說:“慕容記者,堅持住!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都會帶你回去。就算死了,也會帶你回到卡倫特城。”
將布條連成繩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摸黑將人綁在自己后背。還沒爬上第一步便感覺快被勒得喘不過氣來,手一滑差點摔倒,還好腳不曾離開地面。
“加油!阮蕓熙,你能行!想想慕容記者平時對你有多好,現(xiàn)在他需要你!你一定能行的,加油!”阮蕓熙不停為自己打氣,絕不放縱自己后退。
一步,兩步,三步,終于開始向上移動。抬頭看卻什么也看不見,只能靠感覺和對剛才下來時距離的判斷摸索。
雙腳開始發(fā)抖,手也有些不聽使喚。但這時候絕不能掉以輕心,否則兩人都會被摔得面目全非。
粗糙的鐵架,對阮蕓熙來說無疑是一種酷刑。能感覺到手腳都在流血,每向上移動一次,全身幾乎都要痙攣一次。阮蕓熙邊哭邊爬,求生的本能讓她不敢松手。
終于,兩顆濕漉漉的頭冒出井口。阮蕓熙奮力睜開雙眼,一股苦澀的雨水瞬間將眼窩浸得刺痛無比。不遠的地方就是她的法拉利跑車,紅色的尾燈映在路面上,給了一絲微弱的光線。
井口狹窄,要兩個人同時通過很有難度。還好阮蕓熙身材嬌小,只是慕容弘文自己不會動加大了鉆出來的難度。
阮蕓熙咬緊牙,雙手摳著井口邊緣,嘶叫著向上擠,腳下拼命蹬著鐵梯。
井口邊緣的利物深深扎入她細嫩的皮膚,隨著身體一點點向上挪動,利物深深地從皮膚上劃開一道長痕。甚至,聽到了切開皮肉的聲音。
為了減少井口對慕容弘文的擠壓,她讓自己的身體盡可能貼緊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