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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淮看著他,“難道正傳兄查到了什么?”
湯宗點頭,卻不愿意細說,“是有點進展,具體還不好說,但這個案子肯定有問題。”
黃淮驚訝,“果然是歹人所為!”想了想,問湯宗道,“那依正傳兄看,這背后會是誰所為呢?”
湯宗搖頭,“真正的查案還沒有開始,現在可說不好。”
黃淮沉默一下,笑道,“你這一來,我心里就有底了,正傳兄果然不愧神斷之名,我就知道,這件案子交給你準沒錯。”
他先是夸贊了湯宗一句,而后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湯宗奇怪,“宗豫兄為何嘆氣呢?”
“正傳兄,這永樂十五年可真是個多事之秋,應天府發生刺駕案,順天府又發生了鼠疫,正傳兄覺得哪件事更重要呢?”黃淮問道。
“都是社稷之事,都重要。”湯宗一時不知他何意,只能這般回應。
“是呀,都是社稷之事。”黃淮感慨一聲,“順天府是我大明的新都城,尚在建造,而今發生鼠疫,官員百姓死傷無計,連皇上欽派去往監工的北
京道按察僉事史銘都已經死了。”
湯宗驚訝,“他也死了?”
要知道,史銘是皇上親派的監工,專門負責北京行在的督建,身份不可謂不重。
“嗯。”黃淮點頭,“如今順天府外城的建造已經徹底停滯,整個北京城都被隔絕起來,防止疫情擴散,皇宮內更是層層守護,工部尚書師逵已經前往主持,無論如何不能讓皇宮的建造停滯下來,以免影響遷都大計。”
他說完看著湯宗,正色道,“正傳兄啊,而今這件事才是我大明的頭等大事。”
湯宗點頭,“宗豫兄考慮甚是。”
話說到這里,他已經大約猜到了黃淮的意思。
黃淮繼續,“正傳兄,相比于順天府鼠疫,奉天殿刺駕案自然也很重要,要真的是歹人作梗,自然是要一查到底,一網打盡,可萬一要真的是前朝舊臣......”
他說到這里,拍了拍湯宗的手背,鄭重道,“正傳兄,你也是前朝舊臣,我大明朝堂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雖已猜到,但黃淮這般一說,還是讓湯宗心中一沉。
舉薦自己去查這個案子輕而易舉,可既要讓皇上信服結果還不能牽連無辜,使皇上還要繼續相信遍布廟堂的前朝舊臣,這才讓黃淮猶豫不決,這些話他得提前交代自己。
可問題是,朱棣是什么人,他從來沒有徹底相信過任何人,況且湯宗還在建文元年因彈劾陳瑛差點壞了朱棣大事,他之所以還在大理寺卿這個位置上,是因為他政事辦理得當,可不見得朱棣就信任他。
對黃淮來講,湯宗是最好的人選,但對于朱棣,可就不是了。
其實這個問題湯宗不是沒有考慮過,他主動來找黃淮舉薦自己也不全是因為車在行,而是他原本就一直等待朱棣召見,只是車在行的事讓被動變成主動罷了。
鄭賜是想脫身這個案子,陳瑛是想躲在暗處放冷箭,自己卻不想查案,但湯宗不一樣,他覺得自己身為大理寺卿,就需要對皇上,對朝堂負責,將案子查的水落石出,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置身事外。
現在黃淮說出了所有建文舊臣的擔憂,但湯宗卻覺得一切都還沒有開始,何必杞人憂天,于是道,“宗豫兄,我也希望這件案子不是舊臣做下的。”
黃淮看著他,笑了笑,“好,正傳兄明白就好,皇上估計這兩日就會傳喚我了,到時我便舉薦正傳兄你。”
他點破不說破,更不提供建議,如果來一句“那如果真是呢”,湯宗再踢個皮球回來,“那黃大人以為呢”,接與不接,那可就是個問題了。
所以事情也就到此為止了。寂海沉舟的永樂大案